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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山河鉴·此心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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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了女儿。见了最后一面,了了最后的心愿。可以……安心地走了。

林晚扑在母亲身上,放声大哭。萧珩搂着她,也红了眼眶。

屋外,林霜静静地站着,听着里面的哭声,眼中一片死寂。许久,她才低声自语:“姑姑,您终于……可以休息了。”

她转身,走向村外的树林。那里,有几个人在等她。

“首领。”一个黑衣人低声说,“一切都安排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

林霜摆摆手:“计划取消。”

“取消?可是……”

“我说取消。”林霜冷冷道,“姑姑走了,表姐……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会动她。”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那主上的命令……”

“我会亲自向主上解释。”林霜说,“你们先撤吧。”

黑衣人离开了。林霜站在原地,看着那间茅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表姐,对不起。”她轻声说,“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但至少,我不会伤害你。”

她转身,消失在树林深处。

茅屋里,林晚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萧珩一直陪着她,握着她的手。

“陛下……”林晚靠在他怀里,声音沙哑,“母亲走了……”

“朕知道。”萧珩轻轻拍着她的背,“但她走得很安心。她看到了你,看到了孩子,看到了你幸福。这对她来说,就够了。”

林晚点点头,但心中还是痛得无法呼吸。三十年的等待,一日的重逢,然后就是永别。命运对她,对母亲,都太残酷了。

孙太医已经给林晚晴整理好了遗容。她穿着林晚带来的新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带着那丝笑容,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林晚跪在母亲身边,握着她的手,低声说:“母亲,您放心。女儿会好好的,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照顾好这个家。您……您安心走吧。”

她在母亲额头轻轻一吻,然后站起身,对萧珩说:“陛下,我们……送母亲最后一程吧。”

按照林晚晴生前的遗愿,她的遗体被火化,骨灰撒在了青石村后山的溪流里。她说,她这一生漂泊太久,死后想随着水流,去看看这个世界。

林晚捧着母亲的骨灰,站在溪边,一点点撒入水中。骨灰顺流而下,很快就消失不见。

“母亲,一路走好。”她轻声说。

萧珩站在她身边,搂着她的肩。孩子被奶娘抱着,好奇地看着水面。

送别了母亲,林晚在青石村又住了三天。她整理了母亲的遗物——几件旧衣裳,几本书,还有那对龙凤佩。她把玉佩收好,决定带回宫,作为传家宝,一代代传下去。

第四天,他们准备回京了。临走前,林霜又来了。

“表姐。”她递给林晚一封信,“这是姑姑生前写给你的,让我在她走后交给你。”

林晚接过信,拆开。信很长,是母亲这些年的日记。记录了她如何隐姓埋名,如何暗中关注女儿,如何与病痛抗争……

信的最后一页,写着:

“晚儿,娘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陪在你身边。但娘不后悔。因为娘的选择,换来了苍梧三十年的和平,也让你遇见了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林霜是个好孩子,但她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如果有一天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请你……原谅她。她也是身不由己。”

“最后,娘想告诉你——不要活在仇恨里,不要活在过去的阴影里。好好爱你的丈夫,好好爱你的孩子,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这就是对娘最大的孝顺。”

“永别了,我的女儿。愿你来生,还能做我的孩子。”

信到这里结束。林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表姐。”林霜看着她,“我要走了。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你要去哪儿?”林晚问。

“不知道。”林霜摇头,“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处。表姐,保重。”

她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回头。白衣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中,就像从未出现过。

林晚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这个突然出现的表妹,这个血蟒的新首领,这个母亲托付的人……她到底是谁?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但母亲说,让她原谅林霜。那她就原谅。

回京的路上,林晚一直沉默。萧珩知道她心情不好,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握着她的手,给她无声的安慰。

马车驶出北境,进入中原。路边的桃花开了,粉红一片,春意盎然。但林晚的心情,还停留在那个寒冷的冬天,那间简陋的茅屋,那个永远闭上眼睛的母亲。

“晚晚。”萧珩忽然开口,“你看外面。”

林晚看向窗外。路边的田野里,农夫在春耕,孩童在玩耍,炊烟在升起……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是你和我一起打下的江山。”萧珩说,“是我们用血和泪换来的太平。岳母的牺牲,没有白费。她想要的和平,我们做到了。”

林晚看着那些笑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是啊,母亲的牺牲没有白费。这太平盛世,就是对她最好的告慰。

她靠进萧珩怀里,轻声说:“陛下,等宸儿长大了,我们要告诉他,他的外祖母是个英雄。她为了家国,牺牲了自己。但她的牺牲,换来了无数人的幸福。”

“好。”萧珩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一定告诉他。”

马车继续前行,驶向京城,驶向那个他们共同的家。

而在他们身后的青石村,那间茅屋还静静地立在那里。屋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仿佛主人只是出门了,很快就会回来。

但只有屋前那棵老树知道,那个等了三十年的女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春风拂过,树上新发的嫩芽轻轻摇曳。而在树下的泥土里,一支玉簪静静地躺着——那是林晚临走前埋下的,母亲的遗物。

玉簪在泥土中,簪头的玉兰依旧洁白。就像那个女人的一生,虽然坎坷,虽然短暂,但始终纯洁,始终坚韧。

而在这片土地的更深处,一个秘密正在悄然苏醒。

青石村后山的溪流,在接纳了林晚晴的骨灰后,水流的方向,悄然改变了。原本向东流的溪水,如今……开始向西流。

而在溪水改道的地方,泥土被冲刷开,露出了一个古老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几行字,字迹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

“……龙脉……改道……天下……易主……”

石碑旁,几朵诡异的花正在盛开。花是黑色的,花瓣上有着血红色的纹路,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蟒蛇。

春风中,那些花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甜腻的香气。

那香气,和当年林晚在凤仪宫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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