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理朝纲·抚疮痍（2/2）

“张明远？”萧珩想了想，“这人我有些印象。当初北狄占领云州时，他是为数不多坚守到最后的官员。城破后被俘，受尽酷刑也没投降。这样的硬骨头，会因为什么‘愧对朝廷’就自尽？”

林晚和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色。

“让墨羽去查。”萧珩沉声道，“北境刚平定，不能出乱子。”

“已经让赤霄去了。”林晚道，“今早天没亮就出发了。我让他暗中调查，不要惊动地方。”

萧珩有些意外：“你动作比我还快。”

“昨夜看了卷宗就觉得不对劲。”林晚揉揉眉心，“还有一事。永寿宫宋嬷嬷说的宫冰之事，我让德安暗中查了内务府的账册。不止永寿宫，先帝几位太妃的宫中，三月冰例都记着领了，但实际上根本没送。”

“倒卖宫冰的是谁？”

“内务府副总管太监，刘顺。”林晚冷笑，“这人胆子不小，三年下来至少贪了五万两。更蹊跷的是，他每次销赃的渠道都很隐蔽，银子到手后立刻换成金条，存在京城三家不同的钱庄。”

萧珩眼中寒光一闪：“一个太监，哪来这么周全的销赃路子？背后肯定有人。”

“我也这么想。”林晚压低声音，“所以没动他。让墨羽的人暗中盯着，看看他都和谁接触。我怀疑……不止是贪腐这么简单。”

正说着，德安在门外禀报：“陛下，娘娘，武安侯求见。”

两人对视。萧珩扬声道：“宣。”

武安侯赵秉进来时，脸色比朝会上还要难看。他行了礼，欲言又止。

“武安侯有话直说。”萧珩道。

赵秉扑通跪下：“臣……臣有罪！臣方才回府，犬子不在家中。问了下人，说他一早就出门，到现在未归。臣命人去找，在、在他书房发现这个……”

他颤抖着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萧珩接过展开，林晚也凑过来看。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父亲大人亲启：儿自知罪孽深重，无颜苟活。皇后娘娘宽厚，儿却辜负圣恩。昨夜有人送来此物，儿方知大祸临头。儿若有不测，必是灭口。箱中物证，可交陛下。儿绝笔。”

“箱中物证？”林晚问，“什么箱？”

赵秉老泪纵横：“臣也不知！犬子书房都翻遍了，没见什么箱子啊！”

萧珩猛地站起身：“传羽林卫！封锁武安侯府，搜！还有，立刻全城搜寻赵家公子下落！”

命令刚传下去，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羽林卫校尉冲进来，单膝跪地：“陛下！不好了！西市发现一具尸体，初步辨认……正是武安侯府赵公子！”

赵秉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林晚扶住桌案，声音却异常冷静：“怎么死的？现场有什么？”

“像是……像是自缢。”校尉迟疑道，“挂在西市牌坊上。但、但仵作验尸后发现，颈间勒痕有两道，一道生前，一道死后。而且……”

“而且什么？”

校尉抬起头，脸色发白：“尸体手臂上，有个刺青。是……是蟒纹。”

御书房内，空气瞬间凝固。

萧珩的手按在剑柄上，青筋暴起。林晚则缓缓坐回椅中，指尖冰凉。

蟒纹刺青。又是蟒纹刺青。

“尸体现在何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已运往刑部殓房。”

“备车。”林晚站起身，“本宫要亲自去看。”

“晚晚——”萧珩想阻止。

“我必须去。”林晚转头看他，眼中是决绝的光，“这一次，我要亲眼看看，这蟒纹到底长什么样。”

马车驶出宫门时，天色忽然阴沉下来。春雷在远天滚动，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而刑部殓房深处，那具年轻的尸体静静躺着。手臂上的蟒纹刺青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活过来一般，正冷冷注视着前来验看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