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凤栖苍梧?·父泪山河(1/2)
沈砚那句“迎回我苍梧国…失散十六年的宰相嫡女…林晚殿下!”,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把,瞬间在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神经紧绷的承天台下炸开!空气仿佛都被这石破天惊的话语点燃、扭曲!
“苍梧女帝?!” 赤霄倒抽一口冷气,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置信。周围的幸存者,无论是黑云骑还是那些惊魂未定的宫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足以颠覆大陆格局的提议震得头晕目眩。半壁江山为聘?迎回…女帝?!
赫连烬抱着云昭的手臂猛地一僵,随即收紧,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隔绝那来自血脉和故国的、冰冷而强大的召唤。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和新王威严的凤眸,此刻凝结了万载寒冰,死死锁在十步之外那个气度从容的苍梧使者沈砚身上。杀意,如同实质的刀锋,在空气中疯狂滋长。
“沈大人,” 赫连烬的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碾碎一切阻碍的森然,“你可知…你现在踏着的,是谁的土地?” 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落,带着新君不容置疑的威压和隐隐的雷霆之怒。
沈砚面不改色,甚至微微颔首,姿态依旧恭敬,言辞却寸步不让:“外臣自然知晓。此乃新生‘烬国’之土。外臣此来,一为恭贺新帝,二为传递我云相拳拳爱女之心,绝无冒犯之意。只是…”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赫连烬怀中气息奄奄的云昭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痛楚,“晚殿下伤势沉重,体内之毒更是凶险无比,恐非寻常医者能解。我苍梧宫中,有珍藏多年的‘九转还魂草’,或可一试。云相日夜悬心,只盼能见爱女一面,以全十六年骨肉分离之憾,倾举国之力,也要保殿下平安。”
最后几句话,如同柔软的毒针,精准地刺中了赫连烬此刻最深的恐惧和软肋——云昭的伤,云昭的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玄鳞卫“追魂梭”之毒的霸道!寻常解毒之法,恐怕真的…而那“九转还魂草”,他亦有所耳闻,确是解毒圣品,举世罕见。
赫连烬的牙关几不可察地咬紧,下颌线条绷得像岩石。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云昭,她青灰的脸色和微弱的呼吸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理智告诉他,沈砚的话未必是假,云昭的毒拖不得…可情感和帝王的本能却在疯狂咆哮:绝不能放手!一旦放手,让她回到苍梧,回到那个从未谋面却以半壁江山为诱饵的生父身边…她还会回来吗?她还能…是他的林晚吗?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死寂时刻——
“咳…咳咳…” 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咳嗽声,从赫连烬怀中传来。
云昭那半阖的、涣散的眼眸,艰难地转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如同被雨水打湿的蝶翼,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毒性的侵蚀和失血让她眼前一片模糊,只有光影在晃动。但耳边那些嘈杂的、充满火药味的声音,却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断断续续地传入她混沌的意识。苍梧…沈砚…半壁江山…女帝…九转还魂草…还有…父亲…
父亲?
这个遥远而陌生的词汇,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刺激着她麻木的神经。她努力地想要聚焦视线,想要看清周围,但剧烈的眩晕和冰冷几乎要将她再次拖入黑暗。
“云昭…林晚…” 赫连烬低沉而紧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她从未听过的、一种近乎恐慌的紧张,“看着我!不准睡!”
云昭用尽全身力气,极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只是无力地垂落。她的嘴唇微微翕动,气若游丝:“…吵…”
这个细微的反应,却让赫连烬的心脏如同被狠狠攥了一下!他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逼视沈砚,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解毒之法!拿来!”
沈砚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陛下明鉴,‘九转还魂草’乃国宝,存于苍梧皇宫秘库,需云相手令方能取用。外臣…实在无法随身携带。云相已在边境等候,只盼能亲自为殿下解毒,以慰多年相思之苦。”
亲自解毒?边境等候?!
赫连烬的瞳孔骤然收缩!好一个云峥!好一个步步为营!以解毒为饵,以亲情为钩,以江山为网!这是算准了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云昭毒发身亡,逼他做出选择!
“陛下!” 赤霄急切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主上,不可!公主身份特殊,此去苍梧,无异于羊入虎口!那云峥老谋深算,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赫连烬何尝不知?他抱着云昭的手臂,肌肉因极度的挣扎和愤怒而微微颤抖。一边是云昭的性命,一边是可能永远失去她的风险…这个抉择,比面对千军万马更加艰难!
“带…我去…” 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再次从怀中响起。
赫连烬猛地低头。
云昭不知何时,竟又强行睁开了一丝眼缝。她的眼神依旧涣散,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微弱却执拗的光芒。她看着他,嘴唇翕动,重复着,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带我去…见他…”
她要见云峥!见那个生而不养、十六年后才以半壁江山相诱的…父亲!
赫连烬死死盯着她,仿佛要穿透她脆弱的躯壳,看清她灵魂深处真正的想法。许久,他眼中的暴怒、挣扎、恐慌…种种激烈情绪,如同被投入冰海的火山,缓缓沉淀,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好。” 他终于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可怕,“朕…陪你一起去。”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划过沈砚:“告诉云峥,朕会亲送…朕的皇后,前往边境。让他…备好解药。” 他刻意加重了“朕的皇后”四个字,如同烙印,宣告主权。
沈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躬身:“外臣,遵命。”
……
数日后,烬国与苍梧边境,落雁关。
关隘内外,气氛凝重如铁。一侧是刚刚经历血火、旗帜初立的烬国黑甲精锐,煞气冲霄;另一侧是甲胄鲜明、阵型严整的苍梧边军,沉稳如山。双方剑拔弩张,却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一触即发的对峙平衡。
关内一座临时清扫出来的、原本属于北狄边将的府邸,如今被暂时充作会面之所。大厅内陈设简单,却打扫得纤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涩的药草香气。
云昭被安置在内室一张铺着厚厚锦褥的软榻上。经过几日疾驰,她肩头的毒镖已被小心取出,伤口敷上了赫连烬不惜代价搜罗来的各种珍贵药材,暂时遏制了毒性蔓延,但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只是神志比之前清醒了许多。她靠坐在软枕上,身上盖着厚重的锦被,只露出一张瘦削尖细的下巴和那双因为伤病而显得格外大、也格外幽深的眼睛。
赫连烬就坐在榻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宽大、温暖,因为连日奔波和紧绷而略显粗糙,却异常稳定地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他没有穿帝王常服,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只是外罩了一件象征身份的暗金纹斗篷,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凝重,目光几乎未曾离开过云昭的脸。
脚步声,从厅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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