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玄鳞动·暗杀令（1/2）

御书房内，死寂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那份来自南境、染着烽火气的八百里加急战报，此刻正被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攥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轻响。

“好…好一个赫连烬！” 北狄皇帝赫连晟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每一个字都裹着血腥气，震得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都微微颤抖。“好一个云昭公主！不，好一个苍梧宰相的千金——林晚！” 他猛地抬头，烛火映照下，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狂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逼到悬崖边缘的、困兽般的疯狂。他手中的战报，那份宣告南诏彻底覆灭、赫连烬亮明前太子遗孤身份并自立为“烬王”的檄文，在他狂暴的指力下瞬间化作齑粉，纸屑混着朱砂色的印泥，簌簌飘落在地毯上，如同凝固的血点。

沉重的殿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太子赫连珏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小心翼翼地踏入这令人窒息的空间。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父亲脸上的表情，一个黑影裹挟着厉风，狠狠砸向他的面门！

“呃！” 赫连珏痛呼一声，本能地抬手格挡。沉重的白玉镇纸擦着他的额角飞过，“哐当”一声砸在鎏金柱子上，碎成几块，留下一道刺目的白痕。尖锐的碎片划破了他光洁的额角，温热的血顺着眉骨蜿蜒而下。

“废物！” 赫连晟的咆哮如同惊雷在殿内炸开，他整个人从御案后霍然站起，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帝王的威压混合着纯粹的杀意，让赫连珏瞬间如坠冰窟，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废物！统统都是废物！眼皮子底下养了十几年！一个装疯卖傻的纨绔！一个敌国探子养大的公主！你们这群蠢货！眼睛都瞎了吗？！让他坐大！让她成了气候！让他们联手把南诏变成了赫连烬的踏脚石！”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赫连珏脸上。他顾不得擦拭额角的血，深深低下头，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声音带着惊惧的颤音：“父…父皇息怒！儿臣…儿臣万死！儿臣定会…”

“息怒？万死？” 赫连晟狞笑着打断他，一步步从御案后绕出来，沉重的龙靴踏在满地的纸屑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沙沙声。“你的万死，能换回朕的南诏吗？能换回朕被那孽种踩在脚下的颜面吗？能换回北狄即将面临的滔天兵祸吗？” 他停在赫连珏面前，居高临下，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无用的蝼蚁。“拖出去！杖责三十！给朕滚到宫门外跪着！没朕的命令，不准起身！”

两名如狼似虎的御前侍卫立刻冲了进来，不由分说架起面如死灰的太子。

“父皇！父皇饶命！儿臣知错了！父皇！” 赫连珏凄厉的求饶声被迅速拖远，消失在殿外沉重的夜色里。御书房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赫连晟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以及烛火在他脸上投下的、跳动不定的狰狞光影。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淬了剧毒的钩子，死死钉在御案旁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看了这么久的戏，看够了？” 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片阴影，仿佛拥有了生命，如水般无声地波动起来。一个全身包裹在玄黑软甲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流淌”而出。他没有戴头盔，一张脸苍白得毫无血色，五官像是用寒冰雕琢，线条冷硬得不带一丝人气。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空洞、漠然，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倒映不出任何光亮，只余下纯粹的、对生命的漠视。

北狄皇帝最锋利的暗刃，玄鳞卫统领——“枭”。他出现得毫无征兆，仿佛本就是这黑暗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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