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凤钗碎·恩义绝（2/2）

她会是父亲的弃子吗？

这血书，是真情，还是……另一个陷阱？

混乱和痛苦几乎要将她撕裂。她猛地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尖锐的刺痛让她混乱的头脑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她用染血的指尖，在那张粗糙的草纸上，在父亲泣血的誓言旁边，一笔一划，同样用血，写下了自己的回答：

“女儿愿为刃！”

五个字，力透纸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她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弱女，她要做刺向仇敌心脏的利刃！无论真相如何，无论她是谁，这血海深仇，必须用血来洗！

就在她刚刚写完最后一个字，将血书小心地重新折叠好，准备想办法送出去的时候——

“啧啧啧……”一个冰冷、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囚笼外的黑暗中响起！

云昭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抬头！

只见铁栏外，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身影！依旧是那身玄色紧身衣，断臂处被更粗糙的布条包裹，渗出的暗红血迹在浓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冰冷的玄铁面具覆盖着脸，只露出那双毫无人类情感、如同毒蛇般戏谑的眼睛。

是枭！他竟然能无声无息地潜入这守卫森严的天字死牢！

“真是感人至深啊……”枭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令人作呕的嘲弄，“‘倾国换女归，或葬骨共山河’？云峥这个老匹夫，演起戏来，倒是一把好手。”

云昭的心脏猛地一沉，攥着血书的手指关节发白：“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枭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死寂的牢房里显得格外瘆人，“我的意思是，你这位情深义重的宰相父亲，恐怕从头到尾，都知道你是个‘弃子’！”

他仅存的右手，轻轻敲了敲冰冷的铁栏，发出沉闷的声响：“你以为当年那场偷天换日的婴儿调换，是谁的手笔？仅仅是为了让南诏皇后巩固地位？呵呵，太天真了！”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向云昭：“云峥！你的好父亲！他才是这盘棋真正的主谋之一！是他，默许甚至推动了用你这个‘弃子’，去顶替南诏真公主，打入南诏皇宫！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在十五年后，将南诏搅得天翻地覆！为他苍梧谋夺最大的利益！”

“而你！”枭的手指猛地指向囚笼中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云昭，“你这个他亲生却又被他亲手送入地狱的棋子！从头到尾，都只是他棋盘上一枚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

“不！不可能！你胡说！”云昭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父亲的血书还带着温度攥在她手里！枭的话却像最恶毒的诅咒，要将她最后一点支撑彻底粉碎！

“胡说？”枭冷笑一声，仅存的右手突然抬起，指向囚笼上方那个刚刚丢下油纸包的狭窄透气孔，“你以为刚才那份血书，是怎么送到你手里的？”

云昭的心猛地一跳！

枭的声音冰冷而残酷，带着一种揭露真相的残忍快意：“没有云峥的默许甚至授意，他麾下最精锐的‘影卫’，能这么容易突破层层封锁，把东西送进这北狄最深的死牢？他这封血书，不过是在确认你这枚弃子，是否还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看看你，能不能在北狄，再为他搅动一场风暴！”

“他在利用你！就像当年把你送进南诏冷宫一样！现在，他还要榨干你这枚弃子最后一点价值！用你的命，去点燃北狄和苍梧的战火！为他云氏，铺就一条染血的通天之路！”

枭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云昭的心上！父亲血书带来的温暖和希望瞬间被冻结，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寒和一种被彻底愚弄、背叛的剧痛！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染血的“女儿愿为刃”，只觉得那五个字，此刻像五个巨大的讽刺，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她真的……只是一枚弃子吗？

父亲的血书……真的是催命的符咒吗？

巨大的痛苦和信仰崩塌的冲击，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枭满意地看着她崩溃的神情，面具下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愉悦的叹息。他不再多言，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水墨，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眼看就要再次消失在死牢的阴影里。

“站住！”云昭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即将消失的玄色身影，声音嘶哑如同泣血，“告诉我！那个送往苍梧的‘第二个婴儿’！她是谁？！”

枭后退的脚步微微一顿。

黑暗中，传来他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充满了无尽诡异和嘲弄的低笑：

“她啊……她才是云峥，真正视若珍宝的……‘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