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示弱隐·铁骨暗藏(1/2)
听雨轩那扇破败的木门在如夫人一行离去后,再次被狠狠摔上,巨大的声响在空寂的院子里回荡,震得屋檐上的枯枝又簌簌落下几缕灰尘。云昭依旧保持着那个卑微的跪姿,指尖用力地压在冰冷粗糙的石板上,混合着茶渍、碎瓷和掌心伤口渗出的血丝,一片狼藉的黏腻。寒风吹过湿透的衣襟,刺骨的冷意瞬间包裹全身,让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然而,比身体更冷的,是她的心。
如夫人裙摆内侧那几点暗红色的泥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脑海里。红胶泥…只有那个密道入口附近才有!这个女人,这个王府里看似跋扈愚蠢的侧室,昨夜竟然出现在听雨轩附近?是巧合?还是…她发现了什么?或者,她背后的人发现了什么?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急速攀升,缠绕住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王府的恶意、北狄的轻视、如夫人的刁难,这些都在预料之中。但密道,是她在这座巨大囚笼里发现的唯一一丝隐秘生机,是她与萧珩那脆弱同盟可能存在的唯一安全通道!如果这个秘密暴露…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却也强行压下了翻涌的心绪。不行,不能慌!恐惧只会让人失去判断。她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惊魂未定、饱受屈辱的怯懦模样,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深处,冰封的河面下,暗流汹涌着决绝的杀意。
她慢慢地、艰难地扶着冰冷的墙壁站起身。膝盖因为久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而麻木刺痛。她看了一眼地上那片狼藉,没有立刻去清理。当务之急,不是这些表面的羞辱,而是自保!是必须拥有随时可以反击、可以致命的力量!她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萧珩那虚无缥缈的“同盟”上。
拖着湿冷沉重的身体,她走回那间散发着霉味的破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窥探的可能,她才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平复剧烈的心跳。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屋内每一个角落仔细搜寻。
破旧的木板床,散发着霉味的薄褥,空荡荡的墙壁…简陋得令人绝望。她走到床边,蹲下身,再次仔细检查昨夜那块松动的木板。确认周围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撬动痕迹,才稍稍松了口气。密道入口暂时还是安全的。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头那个唯一的小包袱上。那是她作为“和亲公主”带来的,少得可怜的几件替换衣物和一些简单的梳洗用品。她打开包袱,动作小心而迅速。指尖在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内衬里摸索,终于触碰到一点冰凉坚硬的物体。
是一根样式极其古朴、尾部雕着简单云纹的银簪。这是她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她藏匿最深的秘密。在南诏深宫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里,她曾无数次将它磨得尖利,藏在袖中或枕下,作为最后反抗的依仗。
她盘腿坐在冰冷的地上,背对着窗户的方向。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边缘早已磨得圆润的石块——这是她在南诏冷宫角落里捡到,一直贴身藏着的磨刀石。她将银簪的尖端抵在粗糙的石面上,屏住呼吸,手腕稳定而有力,一下,又一下,开始细细地研磨。
“沙…沙…沙…”
细微而单调的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响起,如同某种隐秘的仪式。她的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所有的屈辱、愤怒、恐惧,都被压缩凝聚在指尖这小小的动作里。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打磨自己濒临崩溃的意志,锻造着蛰伏于骨髓深处的锋利。
簪尖在石块上划过,留下细微的银屑。原本圆润的尖端,渐渐变得锐利、笔直,在昏暗的光线下,凝成一点令人心悸的寒芒。她停下动作,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冷刺骨的尖端,一丝细微的刺痛传来,一滴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在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上显得格外刺目。
很好。她眼中掠过一丝满意。这簪子,现在能轻易刺穿一层薄皮。出其不意之下,足以洞穿咽喉或太阳穴!
她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干净的旧布,将银簪仔细包裹好,藏回衣襟内最贴身的位置。冰冷的金属紧贴着温热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但这还不够。她需要更多。毒药、迷药…任何能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的东西。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荒芜的院子。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几株半死不活的耐寒灌木顽强地伸展着枝桠。
她站起身,推开门,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她瑟缩了一下肩膀,双手拢在袖中,低着头,像个真正的、寻找最后一点生机的可怜虫,走向那片荒芜的角落。她蹲下身,在枯黄的草丛里仔细翻找辨认。指尖拂过冰冷的泥土和植物的根茎。
这个…似乎是南星,根茎有毒,捣烂汁液能致人麻痹…她不动声色地拔下几株,藏在袖中。
那个…是半边莲,虽不致命,但汁液混入伤口能引起剧痛和红肿…她又采了一些。
还有这个…形似普通野草,但叶片边缘有细微锯齿,揉碎后有种特殊的辛辣气味,混入食物能引起严重呕吐…她认得这个,在南诏冷宫,一个想毒害她的老宫女用过,结果害人不成反害己。
她像个真正的拾荒者,在枯草败叶中仔细搜寻着每一丝可能的“武器”。冰冷的泥土冻僵了她的手指,单薄的衣衫根本无法抵御寒风。很快,她的指尖就冻得通红发紫,甚至有些地方裂开了细小的口子,但她浑然不觉。
就在她拔起一株半边莲,准备藏好时——
“哐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