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血海仇·共谋生(2/2)
黑暗中,那个如同砂纸摩擦的沙哑老妇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浓重的恐惧和……一丝疯狂的谄媚!
“小……小主子……”声音距离很近,就在云昭对面的黑暗中,带着剧烈的颤抖,“老身……老身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求您……求您饶了老身这条贱命……”声音里充满了卑微的乞求,与之前的恶意戏谑判若两人。
云昭猛地睁开眼!黑暗中,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感觉到一道充满恐惧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自己!是老妇!那个暴室里最凶恶的“活阎王”!她竟然还活着!但显然,她目睹了“清理”的过程!她被吓破了胆!
“你……认识外面的人?”云昭的声音嘶哑冰冷,带着巨大的疲惫,却如同淬毒的冰锥,直刺老妇的心脏。
“不……不认识!不认识!”老妇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提到了什么禁忌,“老身……老身什么都不知道!求您……求您高抬贵手!老身……老身在这鬼地方熬了二十年了……只想……只想烂死在这里……求您……放过老身……”她语无伦次,声音带着哭腔。
二十年?云昭的心念微动。一个在暴室活了二十年的老怪物……她知道的,一定远比想象的多!
“想活命?”云昭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诱惑和不容置疑的威压,“那就告诉我……这暴室里,还有谁知道……‘贵人’的事?或者……谁知道……十五年前……冷宫的事?”
“贵……贵人?”老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巨大的恐惧,“没……没有!谁都不知道!知道的人都……都……”她猛地住了口,仿佛被掐住了脖子,只剩下粗重的、恐惧的喘息。
“都死了?”云昭替她说完,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
黑暗中,老妇的喘息声更加粗重急促,显然是默认了。
“冷宫……十五年前……”云昭继续追问,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老妇的心上,“辛酉年三月初七……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辛酉……三月初七……”老妇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飘忽,仿佛陷入了某种恐怖的回忆,“血……好多血……鬼……有鬼……都死了……都死了……”她开始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声音充满了巨大的惊惧,“换……换掉了……不能提……不能提啊……提了……都得死……”
换掉了?!
云昭的心猛地一沉!血书上那个被血污掩盖的“换”字!果然是指换婴!
“换掉了什么?!”云昭的声音陡然转厉,身体因为激动和剧痛而微微前倾,“说!换掉了什么?!”
“不……不能说……不能说……”老妇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恐惧,“有东西……有东西在听……它来了……它来了!!”她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身体在黑暗中疯狂地挣扎扭动起来,锁链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嗬嗬……嗬……”她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恐惧,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几声微弱的、如同濒死般的嗬嗬声,彻底归于沉寂。
黑暗中,只剩下云昭粗重的喘息和锁链轻微晃动的余音。
死了?
被活活吓死了?!
一股寒意瞬间从云昭的尾椎骨窜起!这暴室里……到底隐藏着什么?十五年前那场血腥换婴的背后……又牵扯着怎样恐怖的秘密?!那个让老妇至死都不敢吐露的“东西”……又是什么?!
就在云昭心神剧震、被这诡异死亡带来的巨大恐惧笼罩时——
“哗啦——哐当!”
暴室那扇沉重的玄铁大门,毫无征兆地、再次被粗暴地拉开!
刺目的、白晃晃的日光如同利剑,猛地刺破浓稠的黑暗,瞬间将整个污秽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也将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污泥血污、脸色惨白如鬼的云昭,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门口,站着的不是僵尸脸太监,也不是那些如狼似虎的守卫。
而是一群穿着柳贵妃宫中服饰、神情肃穆的宫女太监!为首一人,正是柳贵妃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大宫女——锦瑟!
锦瑟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暴室内扫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狼狈不堪的云昭身上。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高高在上的怜悯?
她的声音清晰、冰冷,如同宣判,响彻在死寂的暴室:
“奉贵妃娘娘口谕!暴室罪奴云昭,御前失仪,形迹可疑,然念其为皇室血脉,陛下仁德,特赦其罪,即刻移居‘听雨轩’静养!以待……和亲之期!”
和亲之期?!
云昭猛地抬头!刺目的日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但那双幽深的眼眸中,翻涌的却不是获救的欣喜,而是巨大的惊疑和冰冷的戒备!
柳贵妃?特赦?听雨轩?
这突如其来的“恩典”,是陷阱?还是……萧珩所说的“身份”……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