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人前人后的关係(2/2)
这几日经歷的一切不过是她死前的梦魘。
她观察著四周,四周都是曼妙的轻纱。
鼻尖嗅到的还是那股幽幽香气,认出这是她沐浴的那间厢房。
一声轻咳打断了她的出神,宋檀这才注意到坐在门口桌前的人影。
两人之间隔著好几道纱幔,许是为了避嫌,门窗大开,屋外戏曲断断续续传进来。
饶是这样,宋檀的脸还是烧著了一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抓住被子。
“我这是。”
一开口,声音让她自己都嚇了一跳,沙哑得不像话。
沈修礼盯了她一眼,那一眼带著莫名的情绪,让宋檀还没看清,就转了视线。
“大夫说你伤心过度,气虚疲惫,需要好好休息。”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故人已去,你该节哀。”
“你夫君,若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你为他伤神。”
法事都过去了几日,连灵堂都拆了几日。
前几日都未提过,这时突然让她节哀,宋檀到底没忍住,愣在原地。
伤心——
也是,她日日一身素装,刚死了夫君,任谁都以为她的伤心是因为上官延。
上一世她的確伤心,跪在灵堂哭得两眼模糊,怨天不公。
可那些伤心都留在了前世,隨著她亲手被上官灵珊溺死的瞬间,一切烟消云散。
只剩下她这个冤死的愤懣。
“我不是因为他。”
她本隨口一说,沈修礼这会忽地再次追问:“那是为谁”
他开了口,唇紧紧抿著,懊恼冒失。
好在宋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觉得两人这样在一个屋子,她还在床上回话的情景,实在有些诡异。
坐起身,宋檀故作淡定回望沈修礼,唇角露出端庄的微笑:“將军,我又给你添麻烦了,真是抱歉。”
几乎是迫不及待,她目光扫过打开的大门:“我知道您军中事务繁忙,我已经醒了没事了,照顾我这么久,您也一定很累了。不如早些回去歇息。今日这里的开销,都算宋府的。”
窗外早已天黑,从她昏迷到刚才醒过来六个时辰的是有了。
看到沈修礼留在这陪著她,宋檀实在有些受宠若惊,平日最烦麻烦事的人,也不知今日怎么了,竟在她这这么好的耐心。
莫不是。
她叫人做的棉服和主动再捐的那批棉被起了作用
许是刚才药力没退还没太多感觉,之前刚换的衣服这会浑身湿透贴在身上,有些不適。
只等著沈修礼出去后,她再托明月帮她去寻一套衣裙换下才好。
她心思胡乱转著都没注意一直坐在门口人站起身。
隨意地用修长的指节弹著身上不存在的褶皱,一层层掀开隔在两人之间的纱帘,一步步走到內间。
等宋檀反应过来,刚才还在门口避嫌的人,已经穿过层层『阻碍』站立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著她。
“不急。。”
轻而淡的两字落下,宋檀掛著的笑险些崩盘。
在床上揉著肩膀的姿势也僵住。
就算穿著衣袍,就算大开房门。
可她到底在躺著。
怎么看这举动都过了界线。
更何况,她刚醒来还未梳妆,本该是夫君才能见到的模样被他一个外男瞧了去。
宋檀忽地將头重新缩回到被子,掩耳盗铃般蒙住头。
滚热的温度一路从脖子爬到脸颊。
被子外,沈修礼声音一如的冷静。
“闷著不难受吗”
难受。
还显得她很蠢。
宋檀深呼吸几次,拉下被子露出笑脸,却依旧有些羞窘的半垂著头。
只能將注意力放在他手上拿的杯子。
沈修礼的骨节修长,青筋凸显,几根长指上明显带著常年握刀的薄茧。
明明只是持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茶水,却依旧让人感受到他的手指格外有力。
沈修礼是练武,所以有茧。
为什么清风公子的手掌也有明显的茧子,那夜,她被薄茧硌得浑身发麻……
还有那腰……
宋檀忽地掐住思绪。
暗骂自己简直疯了,竟想著乱七八糟的事。
她抬头正对上他垂眸看过来的视线,一缕长发垂下刚好扫过他凸起的喉结。
也不知是不是他身后的烛火太亮,让沈修礼少了几分锋芒,晃得她的心跟著一颤。
“晚点会有人把衣服送过来。一会药熬好会送来,是促进那污血中的麻痹散的毒性排出。那贼人用了迷药,所以你才会中招。”
原来,是给她倒水。
她刚才不过嗓子沙哑了一下,这人就察觉了。
杯子上的温热传递到掌心,又一路攀升爬到她心口。
沈修礼言简意賅地有些过头,又一副正经公事公办的模样,让她那些慌乱变成自寻烦恼的矫情。
沈修礼常年在军中,不懂得男女之间的规矩,也是正常。
宋檀很快安慰好自己
头顶沈修礼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头上,她轻咳一声:“这几日,没少给將军添麻烦,实在是……”
“確实有些麻烦。”
心猛地一沉,宋檀被这冷淡的话哽的侷促起来。
头也变得发沉不敢去看他。
“好像每次见到你,都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