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女子学堂成立了!!!(1/2)
诏令颁下去的第三天,京城落了今冬大的一场雪。
鹅毛似的雪片子扑簌簌往下砸,不到两个时辰就埋了脚踝。街上行人稀少,连平日最热闹的朱雀大街都安静了,只有巡城的兵卒踩着雪“咯吱咯吱”走过,留下一串深坑。
礼部设在东市口的女子科举报名处,门可罗雀。
两个当值的书吏围着炭盆烤火,年纪大些的那个打了个哈欠:“我就说没人来,这大冷天的,谁家姑娘会……”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了。
风雪卷进来一个瘦小的身影,裹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头上包着看不出颜色的头巾。她在门槛外跺了跺脚上的雪,这才怯生生往里探头。
“报名?”年轻书吏挑眉。
“嗯。”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哼。
“识字吗?”
“识……识一些。”女孩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千字文》,书页都翻毛了边,“我娘教我的。”
年长书吏笑了,笑得有些嘲讽:“光会认字可不够,科举要考经义、策论、诗赋,你一个姑娘家……”
“我可以学。”女孩忽然抬起头,眼睛亮得出奇,“诏书上说,各州县会设女子学堂,免费教准备科举的。京城有吗?”
两个书吏对视一眼。诏书是这么写的,但礼部压根没准备——周培元气得告病在家,底下人也都拖着,谁也没真把这事当回事。
“还没办起来。”年轻书吏说了句实话。
女孩眼里的光黯了下去。她捏着那本《千字文》,手指冻得通红,在门边站了会儿,转身要走。
“等等。”年轻书吏忽然开口,“你叫什么?多大了?”
“陈秀姑,十五。”女孩回头,“住在城西稻草胡同。”
“先登个记吧。”书吏铺开名册,“等学堂办起来了,通知你。”
秀姑眼睛又亮了,快步走回来,规规矩矩报了姓名、籍贯、住址。她写字的时候很认真,一笔一划,虽然字形歪扭,但能看出是用了心的。
“为什么想考科举?”年长书吏忽然问。
秀姑笔停了停,小声说:“我爹去年病死了,欠了药铺的债。娘给人洗衣裳,手都洗烂了也还不清。掌柜的说……说让我去当丫鬟抵债。”
炭盆里的火“噼啪”炸了一声。
“当丫鬟,一辈子就完了。”秀姑抬起头,眼里有泪光,但没掉下来,“诏书说,考中了能当官,能领俸禄。我想试试……我想把债还了,让娘过好日子。”
两个书吏都说不出话。
秀姑登记完,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又扎进风雪里。棉袄太薄,背影看着单薄得像片纸,风一吹就能刮跑。
年轻书吏看着名册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名字,忽然说:“咱们……是不是该跟上面说说,学堂的事?”
年长书吏没吭声,只是往炭盆里添了块炭。
那天下午,又来了三个人。
一个是带着孩子的寡妇,说是亡夫生前是个落第秀才,教她读过书。一个是药铺掌柜的女儿,偷偷跑出来的,说她爹要把她嫁给六十岁的盐商当填房。还有一个更稀奇——是个尼姑,庵里长大的,识经书,会写字。
名册渐渐厚了起来。
等到天黑闭门时,已经登记了十七个名字。
年轻书吏捧着那名册,手心发烫。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考秀才时,也是这样揣着名册,像揣着一个光宗耀祖的梦。
原来女子,也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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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乾清宫时,流珠正在看工部递上来的贡院图纸。
“十七个?”她抬起头,“只有十七个?”
阿蛮小心翼翼道:“礼部的人说……天冷,路远,很多姑娘家出不来门。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有些人家听说了,把女儿关起来了。”阿蛮声音越来越低,“西城兵马司今天救出来一个,是绑在柴房里要送去嫁人的。那姑娘咬破了手指,在墙上写了‘科举’两个字,邻居看见报了官。”
流珠手里的图纸“哗啦”一声攥皱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雪还在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干净得像张宣纸,可这宣纸底下,埋着多少看不见的脏污?
“楚珩呢?”
“楚将军去礼部了。”阿蛮说,“周尚书告病,底下人推三阻四,将军去……去坐镇。”
流珠想象了一下楚珩冷着脸往礼部衙门一坐的样子,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心酸。他伤还没好,本该静养的。
“备轿,朕也去。”
“陛下!外头雪大——”
“备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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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衙门里,气氛比外头的雪还冷。
楚珩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肩上披着大氅,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底下站着七八个礼部官员,个个垂着头,不敢吭声。
“女子学堂的章程,三天前就该递上来。”楚珩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砸得人心头发颤,“现在告诉本将军,连校舍都没找好?”
“将、将军息怒。”一个主事硬着头皮道,“实在是……没有合适的场地。京城地价贵,朝廷拨的银子又有限……”
“城东的文昌祠不是空着吗?”
“那是祭祀文曲星的地方,岂能做学堂?恐、恐遭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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