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廖玉成死了(1/2)
瑞蚨祥绸缎庄里,煤油灯的光晕在柜台上一动不动。
陈雪茹站在柜台后面,双手撑着红木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眼睛盯着门口——那扇门刚刚关上,那个人的背影刚刚消失在夜色中。
廖玉成走了。
他说:“你先考虑,我后面再来找你。”
考虑?
考虑什么?
考虑当一个特务?
考虑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考虑毁了自己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生活?
陈雪茹慢慢滑坐在椅子上,浑身像被抽去了骨头。
她的手还在发抖。
脑子里很乱,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什么都看不清。
特务。
她的第二任丈夫,是特务。
是殆湾派来的特务。
十四年前,他娶她,是为了她的绸缎庄,是为了掩护,是为了任务。
十四年后,他回来,还是为了她的绸缎庄,还是为了掩护,还是为了任务。
她是什么?
她只是一块垫脚石,一个工具,一枚棋子。
陈雪茹闭上眼睛。
她想起十四年前那些日子。
那时候她刚离婚,一个人守着这个绸缎庄,日子过得冷冷清清。
廖玉成出现的时候,她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
他斯文,温和,体贴,会说甜言蜜语,会关心她的冷暖。
她以为他是来拯救她的。
结果他是来毁她的。
陈雪茹睁开眼睛,看着这间她守了十三年的店铺。
三面墙的货架上摆满了绸缎,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些料子是她一块一块挑来的,不远千里运到四九城。
每一块料子背后,都是她的心血。
柜台上的账本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都写得工工整整。那是她的命。
现在,有人要来毁掉这一切。
不,不是“有人”。
是廖玉成。
那个她曾经爱过、恨过、试图忘记的人。
陈雪茹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她不可能当特务。
不可能。
那是死路一条。
公安不是吃素的,特务的案子查得那么严,何大清死了,张明远死了,那个叫范金友的小干事也死了——她听说了,范金友被人打死在胡同里,脑袋上开了个洞。
如果她答应廖玉成,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她。
就算不死,也是坐牢,也是枪毙。
她辛辛苦苦守了十三年的绸缎庄,她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家底,都会化为乌有。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为那个骗子赔上自己的一切?
陈雪茹站起身,走到窗边,从窗帘的缝隙里往外看。
外面很黑,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远处,前门大街的尽头,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夜风中摇晃。
那个方向,是慧真酒馆。
徐慧真在那里。
陈雪茹想起徐慧真,想起她出院后那苍白的脸色,想起她躲在酒馆里不敢出门的样子。
她知道徐慧真那边出了什么事。酒馆里死了人,死了两个——一个张明远,一个何大清。
徐慧真自己也中枪,差点没救回来。
有人说徐慧真和特务有关系,有人说她知情不报,有人说她也是同谋。
但陈雪茹不信。
她认识徐慧真十几年了,那个女人虽然命苦,但骨子里不坏。
如果徐慧真真的和特务有关系,那也是被逼的,被骗的,被坑的。
就像她当年被廖玉成骗一样。
陈雪茹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着。
徐慧真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表姑”——叫王秀英的那个老太太——又是谁?
范金友死的那天,据说那个“表姑”就不见了。
这里面有什么联系?
陈雪茹不知道。
但她有一种预感。
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窗外,风吹过街道,卷起地上的落叶,哗啦哗啦响。
陈雪茹盯着那片黑暗,突然,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对面街角的阴影里,好像有一个人影。
很高,很瘦,穿着一件深色的工装,戴着一顶破帽子,靠在墙边,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像。
陈雪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眨了眨眼,再看。
那个人影不见了。
只有风,只有落叶,只有摇曳的路灯。
看错了?
也许是看错了。
陈雪茹深吸一口气,拉上窗帘,退回到柜台后面。
她坐下来,双手捂住脸。
脑子里很乱。
廖玉成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你考虑一下,我后面再来找你。”
考虑什么?
有什么好考虑的?
不答应。
绝不答应。
但如果他不答应就不走呢?
如果他威胁她呢?
如果他用当年那些事来要挟她呢?
陈雪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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