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砸死他(1/2)
拴了马,餵他喝了水。
小包袱放在地上,在那人面前一一摊开。
原本不必多说什么,可望著那样的目光,这颗心还是硬不起来。
我温声向他解释,“山太深了,走了很久,我找不著人家,后来看见有座小柴屋,是猎户上山歇脚的,里面有些晾乾的火腿,还有件还算乾净的袍子,我就给你带了来。”
路上的辛苦不提,全都轻描淡写过去,“回来的时候找不著路,绕了好几个圈子才回来。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那是一瓶金疮药。
这可是好东西啊。
猎人狩猎,受伤是常事,因而也就在柴屋里备下金疮药,我这才有机会取来。
一夜一日不饮水,那人的声音已经十分嘶哑,他说,“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他的嘆声几不可察,极力压制,可还是被我听出来一星半点儿。
重伤的人是很难遮掩自己脆弱的另一面的。
他以为我走了。
这话使我心里莫名地难过。
我知道自己对不起大周,对不起祖宗,可这时候,我还没想拋下他。
他说,“我在等你。”
我知道。
只有我知道他在哪里,他除了等我,並没有旁的法子。
他被人伺候惯了,要等我回来给他餵水,生火,煮饭。
他心里还当我是侍妾,因而也就理所应当的可以使唤我。
从前只有人伺候我,没有我伺候人的,可不知不觉的,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也已经开始干起粗活了。
他既重伤,我都不与他计较。
也不与他计较他带我荆山行猎的时候,处处为难,险些使我坠下崖去的过往了。
我只是笑著告诉他,“等你好一些,我带你下山,去找你的人。如果找不到,就先去找那座柴屋,里面有被褥,还有个小锅台,能生火热饭,那里有晾乾的野猪蹄,我还看见山里有鱼,有野菇,我可以煮一碗猪蹄汤。”
楚国物资丰盈,山上鸟兽眾多,若是会打猎,在山上熬上十天半月不是难事,可惜我並不会。
不会也没关係,终究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人乾裂开的薄唇笑起,他说,“好。”
好啊。
活著就是好事。
这一夜一日的奔劳就算是有了意义。
剥下血衣,皮开肉绽,刀伤不知多少,我不敢去看,不敢去数。
简单清洗伤口,用了金疮药,换了猎人新的衣袍,喝了水,啃了几口火腿,吃了一把核桃仁,那人幽幽一嘆,总算睡下了。
没办法,山里就这条件,可没有什么鸳鸯蛋可以吃。
宜鳩还躲进过干马粪堆呢,他没进过马粪堆,也是他的造化。
不,不是他的造化,是我的恩赐。
是我稷昭昭的恩赐。
柴火生著,就不算冷。
这一夜他仍旧醒了许多次,醒来便睁眼瞧我。
要看见我在,才肯合眼。
这夜我辗转不能寐,一遍遍地去想那句话,“送给申公子,公子必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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