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1V1格斗,陆军与空军的尊严之战。(1/2)
上午八点十分。
长江南岸,滩涂阵地。
那挺封锁了整个登陆区域的模擬机枪,终於沉默了。
枪口缓缓抬起,四十五度角,指向清晨的天空。
整个滩涂阵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江水还在不知疲倦地流,哗啦,哗啦。
只有粗重得像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从江心方向传来。
雷熊队那五个人,还在水里挣扎。
他们的动作,慢得让人心焦。
他们也是人,是人就会累。
累到视线开始模糊,对岸的人影在晃动。
可他们还在动。
用一点点,一寸寸,缓慢却执拗地,向著岸边,向著战友的方向,挣扎前行。
那几道身影,在宽阔而冷漠的江面上,渺小得让人鼻子发酸,又顽强得让人肃然起敬。
枪口下方,滩涂阵地上,一个满脸油彩和汗水泥污的年轻士兵站了起来。
他左臂绑著代表“中弹”的红布带,右手还握著枪,但枪口垂向地面。
然后,他抬起右手,敬礼。
他身边,另一个“腿部中弹”的士兵,挣扎著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也抬起了手。
第三个。
第四个……
像被风吹倒又顽强立起的麦浪,阵地上所有还能动的“敌军”士兵,无论是站著的、跪著的,趴著的,都举起了手臂。
没有命令。
没有口號。
是一种自发的、沉默的、滚烫的致敬。
致敬江心里那个为了掩护队友上岸,选择独自冲向许乐的两米巨汉。
致敬那几个已经成功登岸,却又义无反顾重新下水、回头去接应队长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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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敬那种明知可能超时淘汰、却依然“不拋弃不放弃”的愚蠢。
更致敬那种……属於军人的,最原始的浪漫。
雷熊的左脚,终於踩上了滩涂的泥沙。
湿透的作战靴陷进去半寸,发出轻微的“噗嗤”声。
他抬起头,看见了那片沉默的敬礼森林。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能挺直了自己酸疼欲裂的腰背。
然后,抬起右手。
回礼。
他身后,金胜、李淮、王烬、谭明,四个人相互搀扶著,但此刻也都艰难地抬起手臂。
就连依旧站在齐腰深江水里的许乐,也缓缓抬起了手。
五个人的敬礼,对著阵地上数十人的敬礼。
观察台上,一个年轻参谋犹豫著开口,“这算是故意放水,让他们过关吗规则上……”
王抗美老將军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老人望著滩涂上那无声的一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摇头:
“这不是放水。”
“这是敬意。”
“军人之间的敬意,有时候比规则更重。”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
“战场上,输贏很重要。”
“但有些东西,比输贏更重要。”
“比如担当。”
“比如情义。”
“比如……不丟下任何一个弟兄。”
登陆滩上……
敬意,是给雷熊队的。
是给那种滚烫的、带著血味的、让人看一眼就鼻子发酸的热血与牺牲。
而怒火,是留给另一支队伍的。
就在雷熊队相互架著、在无数道目光的护送下,深一脚浅一脚走向裁判登记点的同时——
下游大约三百米处。
侧翼滩涂。
一艘简易船只,轻轻撞上了岸边。
“嗤啦——”
林云第一个跳下来。
动作从容,姿態……甚至有点悠閒。
她身后,五名空军队员依次跳下木筏。
每个人状態都很好。虽然也湿了身,但脸色正常,呼吸平稳。
和那些在江水里泡了四五十分钟、嘴唇发紫、浑身发抖、几乎虚脱的其他队伍成员比起来,他们简直像刚做完热身运动。
这对比,太强烈了。
强烈到刺眼。
强烈到……让人火大。
滩涂阵地上,那些刚刚经歷了苦战、不少兄弟“阵亡”、自己也累得快要散架的加强连士兵,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他们刚才目睹了雷熊队的悲壮。
现在,又看到了林云队的“轻鬆”。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像野火一样在阵地上蔓延开来。
有惊讶——这船还真让他们漂过来了
有不服——凭啥我们打得这么辛苦,他们这么取巧
有憋屈——我们的子弹是空包弹,打在木筏上屁用没有!
更有一种……被“戏耍”的愤怒。
“操……”
机枪位后面,一个脸上涂著绿色油彩、脖子被空包弹近距离射击震得通红的士兵,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盯著那艘木筏,盯著林云那张清冷平静的脸,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真行啊……”他身边,另一个士兵低声接话,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砍几棵树,绑一绑,做成船只,跟玩儿似的就过来了……咱们这机枪打了一早上,打空气呢”
“空军的少爷小姐们,脑子是好使。”有士兵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知道咱们用的是空包弹,打不沉船,乾脆坐船观光。聪明,真他妈聪明。”
“雷熊队那是用命在拼!他们呢用脑子在钻空子!”有人愤愤不平。
“说得好听叫智慧,说得难听就是耍滑头!”声音越来越大。
“凭啥!”
最后这两个字,不知道是谁吼出来的,但瞬间引起了共鸣。
“凭啥!”
不满的低语、愤怒的嘀咕、压抑的质问……像无数细小的火星,在阵地上噼啪作响,隨时可能爆燃。
他们是谁
他们是东部战区某特战旅三连的精锐。
是因为伤病、因为任务衝突、因为各种原因错过了这次史诗级选拔的兵王。
他们被迫在这里扮演“敌军”,眼睁睁看著別人有机会去1937年,心里本就憋著一股无处发泄的火。
现在,这火被彻底点燃了。
被雷熊队的悲壮点燃了敬意。
被林云队的“取巧”点燃了怒火。
一个身影,从阵地中央站了起来。
他个子不高,大约一米七五,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开了刃的匕首。
副连长,贺从。
许乐不在时,阵地的实际指挥官。有名的格斗高手,绰號“铁腕”。
贺从没说话。
他只是迈开步子,穿过阵地,径直走到林云队登岸的必经之路上。
站定。
然后,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灯,打在林云脸上。
林云刚整理好信號旗,就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她抬起头,迎上了贺从的视线。
两人之间,隔著大约十五米。
空气,在这一刻骤然绷紧。
林云身后的陈飞等人立刻感觉到了压力,下意识地散开,呈一个鬆散的防御队形,手指微微靠近腰间的战术匕首。
儘管知道这只是考核,但贺从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压迫感,是实实在在的。
林云抬起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她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贺从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是標准的警戒距离。
“贺副连长。”林云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贺从双手抱胸,上下打量著林云,目光在她肩章、略显乾净的作战服、以及那张过於清秀冷静的脸上停留片刻,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林队长。”他回应,声音不高,但带著明显的稜角,“空军特种作战学院,战术教官。久仰大名。”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的讽刺几乎不加掩饰:
“坐船过来,江上风景不错吧”
火药味,浓得呛人。
林云身后的陈飞脸色一沉,就要上前理论,被旁边的张梁一把拉住。
林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拍了拍袖口沾上的一点泥沙,那是刚才跳下木筏时蹭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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