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透明之躯·真正解脱（1/2）

萧寒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凉得像块没化开的冰。可这凉意现在成了唯一的实感，顺着脉门往里钻，压住全身乱窜的酥麻。

叶焚歌低头看自己的手——不，已经快看不见了。皮肤底下那三色纹路还在流转，金红蓝像三条活鱼在游，但它们不再被血肉困住，而是往外渗，一缕一缕地散进空气里。她抬起胳膊，光从骨头缝里透出来，整条手臂像块半融的琉璃。

“我是不是……快没了？”她嗓音有点飘，不像在问别人，像在确认自己还在不在。

萧寒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疼吗？”

“疼。”她咧了咧嘴，“胳膊刚才被你冰刺划了一下，现在还烫着。”

“那就是活着。”他声音低，但稳，“死人不会嫌疼。”

她哼了一声，想甩他一句“你才死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这人真死过一回，还是替她死的。再嘴欠也不该拿这个开玩笑。

她闭上眼，火丝不再往掌心收，而是顺着经脉往外放。以前练功都怕走火入魔，现在倒好，魔不魔的已经不重要了。她感觉自己像一壶烧开的水，盖子掀了，蒸汽哗哗往外冒，但壶没炸，反而越来越轻。

耳边风声没了，连呼吸都像隔着一层纱。可奇怪的是，她“听”得更清楚了——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皮肤、骨头、甚至每一根头发丝都在接收信息。

东边三百里有棵新芽破土，西边山涧灵脉开始回流，北境雪原深处，一道微弱的血光正缓缓南移……这些本该遥不可及的东西，现在像贴着她脑门播报。

“我成九洲WIFI了？”她睁眼，半开玩笑。

萧寒没笑，但嘴角抽了下：“你要是能连上梦里那个皇宫，倒是可以查查‘穿秋裤’那条纸条到底是不是你自己写的。”

她一愣，随即差点呛住：“你连这都知道？！”

“你梦话太大声。”他淡淡道，“凌晨三点，喊‘北边冷，谁不穿秋裤谁是狗’。”

她脸一黑：“那是战术性误导！防止梦中自己被冻死！”

两人说着，脚下的焦土忽然震了一下。不是地震，是整片大地的灵气在躁动。他们脚边的草叶无风自动，叶尖朝他们倾斜，像在行礼。

叶焚歌低头，发现自己的影子已经彻底消失了。萧寒的也一样。他们站在这片废土上，却像两团悬在空中的光雾，随时能散。

“以前总怕被人认出来。”她忽然说，“怕被天机阁抓，怕被药王谷当血样切片。现在倒好，想认都认不出了。”

萧寒看着她，左眼黑布下的空洞微微颤动：“现在没人能定义你了。”

“那你是谁？”她盯着他，“不是少主，不是容器，不是人皇的备份。你算什么？”

他沉默几秒，抬手摸了摸左眼的布条，轻轻揭下。眼窝是空的，但里面没有腐烂，没有黑洞，反而有微弱的银光在流转，像被风吹散的星屑。

“我是萧寒。”他说，“一个记不清过去，但记得住现在的人。”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行吧，那我也不是变量之始，不是史书主角，不是谁的棋子。我是叶焚歌——一个连饭都不会做的废柴。”

她抬起手，掌心最后一道火丝缓缓升起，没炸，没烧，只是像一缕烟，飘向天空。

与此同时，全身的光开始内收。不是凝聚，而是扩散。她的身体不再像人形，更像一团缓缓旋转的星尘，每一粒都在震动，都在呼吸。

萧寒站到她身边，寒霜不再外放，而是沉入体内。他的皮肤也开始透明，银光顺着手臂蔓延，最终在胸口汇成一点，像一颗微型的月亮。

他们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风停了，云凝了，连远处学堂里的吵闹声都像被按了暂停。整个九洲仿佛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叶焚歌眼前一花。

冰棺的冷、皇宫的火、楚红袖最后一笑、梦里那张写着“这届宿主废了”的纸条……所有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来，差点把她掀翻。

她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却被一股寒意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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