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两年之后(2/2)
歷史上,正是这位淮南王刘长,在汉文帝登基之后,以替母报仇为名,带著隨从闯入辟阳侯府,亲手用铁椎击杀了他,让他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这个孩子,就是他命中注定的煞星。
只是如今,时局早已不同。他不再是歷史上那个只靠著吕后裙带关係上位的佞幸,而是手握兴农之功、在朝堂之上根基深厚的辟阳侯。刘长未来想要动他,绝无可能。
这颗所谓的煞星,早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审食其收回思绪,对著薄昱笑了笑,“我已经跟陛下递了文书,举荐公孙襄接任治粟內史。他跟著我做了四年,兴农四策的里里外外,他比谁都清楚,接任治粟內史,再合適不过。申屠嘉和李尚,忠心可靠,我已经跟陛下说了,让他们二人跟著我入郎中令府,任中郎,统领郎卫。”
薄昱闻言,彻底放下心来。夫君向来步步为营,早已把前后的路都铺好了,她只需守好这个家,便够了。
两人正说著话,审食其低头看著案上孩子的虎头鞋,忍不住笑了起来,想起了半年前给孩子起名的时候。
那时孩子刚满半岁,要正式取名,薄昱抱著孩子,跟他说:“夫君,咱们的孩子,不如就以辟阳侯国的衡水为名,单名一个衡字,叫审衡,你看好不好”
当时他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 “审恆”,和汉文帝刘恆的名字同音,差点嚇出一身冷汗。一细想,他才鬆了口气,是平衡的衡,不是永恆的恆。
他当时心里还暗自庆幸,还好不是审恆,不然听著跟刘邦被绿了一样。审衡,衡者,权衡也,平衡也,既是衡水之名,也合他一生行事的准则,再好不过。
如今看著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儿子,审食其的心里,满是柔软。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真正的血脉,是他拼尽全力也要护好的人。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隨即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几分急切:“君侯,未央宫来了謁者,说陛下有旨,召您即刻入宫,与文武百官一同议政。”
审食其闻言,眉头微微一蹙,站起身来,对著门外沉声道:“知道了,让謁者稍候,我即刻更衣入宫。”
“诺!”
管家应声退下,薄昱连忙上前,拿起一旁的朝服,帮他更衣,一边繫著玉带,一边低声问道:“这个时候紧急召百官议政,怕是出了什么大事”
审食其一边伸手配合著更衣,一边对著门外候著的隨从问道:“去问问謁者,陛下召百官议政,所为何事”
隨从立刻跑了出去,片刻之后便折返回来,躬身稟报导:“君侯,謁者说,北方八百里加急军报,匈奴冒顿单于亲率大军南下,大举进犯代国与韩国,边境烽火连天,代王与韩王的急报,已经连夜送进未央宫了!”
果然。
审食其心里瞭然,眼底闪过一丝瞭然,轻轻吐出一口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韩王信被迁到太原郡,定都马邑,直面匈奴,本就是歷史上白登之围的开端。这两年匈奴屡屡南下,早已在边境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如今大举进犯,便是要彻底撕开大汉的北境防线。
而这场匈奴南侵,最终会引发刘邦亲率大军北伐,然后被困白登山七天七夜,酿成大汉开国以来最大的一场边境危机。
“夫君” 薄昱看著他神色凝重,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句。
“无事。” 审食其回过神,对著她安抚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不过是匈奴南下犯边,意料之中的事。我入宫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他整了整朝服的冠带,迈步走出了暖阁。门外,隨从早已备好马车,未央宫的謁者正躬身等候。
审食其登上马车,车夫一挥鞭子,马车便朝著未央宫的方向疾驰而去。车轮碾过长安宽阔的驰道,发出急促的声响,车帘內的审食其,指尖轻轻敲击著膝盖,脑子里飞速地盘算著接下来的局势。
匈奴南侵,韩王信投降,刘邦亲征,白登之围,和亲之策…… 这一连串的歷史事件,即將接踵而至。而这场来自北方的烽烟,也必將彻底搅动大汉的朝堂格局,让原本暂时平息的削藩暗流,再次翻涌起来。
他抬头望向车窗外,未央宫巍峨的东闕已经遥遥在望,檐角的宫灯在寒风里摇曳,像极了这即將被烽烟搅动的大汉江山。
一场席捲北疆的风暴,已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