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临行爭执(1/2)
夜色如墨,成皋城內的灯火大多已熄灭,唯有吕夫人的营帐內还亮著烛火,在地面上投下两道相对而立的身影,显得格外凝重。明日天不亮,审食其便要以副使身份,隨酈食其一同出使齐国。此行路途遥远,齐国局势又错综复杂,出发前夜,他特意避开旁人,前来向吕雉告別——在这汉营之中,吕雉既是主母,更是他最可信赖的靠山,此行凶险,他需得让她知晓自己的决心,也需得安抚她的顾虑。
帐內烛火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吕雉身著素色锦裙,裙摆垂落在毡毯上,勾勒出沉稳的轮廓,可她紧蹙的眉头却泄露了內心的不安。她亲手为审食其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时,指尖微微发颤,语气带著几分压抑的急切:“审食其,此次出使齐国太过凶险。你在军中待得久,该知道齐国人的性子——狡诈多变,反覆无常。田广如今被武涉说动,对汉军本就心存疑虑,你这一去,若是言辞稍有不慎,便是羊入虎口。你何必亲身犯险”
审食其立於帐中,一身出使的正装早已备好,神色坚定:“夫人,出使齐国是大王的命令,更是平定东方的关键,我不能退缩。”
“我知道这是大王的命令,但以你如今的身份,何必做这种九死一生的事”吕雉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几分郑重,“你是我这边的人,又在滎阳大战中立下奇功,往后跟著大王,封侯拜相是迟早的事。安稳留在军中辅佐大王,不比去齐国冒险强”在她看来,审食其是自己除了大哥吕泽外最可靠的助力,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审食其闻言,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他知道吕雉的担忧並非虚言,更明白她是真心为自己著想。他轻轻放下茶杯,目光恳切地看向吕雉:“夫人的心意,食其铭记在心。可正因为我是您的人,才更要亲自去这一趟。如今朝堂之上,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我如今的功劳,虽够立足,却还不足以让我在朝堂之上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唯有亲手立下这『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实打实功勋,才能真正站稳脚跟,成为您足以倚仗的力量。”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安稳度日固然轻鬆,却难成大器,更护不住您想护的东西。此次出使齐国,既是为了大汉,也是为了我们日后的安稳。”
他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吕雉却愈发不满,眉头皱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她往前走了两步,与审食其隔得极近,眼中满是失望与急切:“你这是钻牛角尖!功勋固然重要,但性命才是根本!齐国局势远比你想的复杂,田广身边既有主战的田氏宗族,又有项羽的说客虎视眈眈。你就算有周全的计划,可人心难测,局势瞬息万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到时候別说成为我的依仗,连命都没了,一切都成了空谈,谈何其他”
“我已有周全的计划,不会出事。”审食其沉声道,他没有细说计划的细节——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既是为了计划的顺利,也是为了保护吕雉不被捲入其中。
“周全你所谓的周全,在人心与局势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吕雉的语气陡然加重,带著几分怒意,声音却依旧压得很低,生怕被帐外的人听到,“我不准你去冒这个险!此事我会向大王进言,就说你身有旧伤,不宜长途跋涉,换其他人前往!”她不信凭自己的面子,还改不了大王的决定。
“夫人,此事已定,不可更改!”审食其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带著几分执拗。他理解吕雉的担忧,却不能因此退缩。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帐內的烛火似乎都跟著摇曳得更剧烈了些,將两人紧绷的神色映照得愈发清晰。审食其看著吕雉恼怒的面容,心中有愧,却依旧坚定:“大王已下旨,我若是临阵退缩,不仅会失去大王的信任,更会让旁人看轻,日后再难立足。夫人,还请您体谅。”
帐外,薄昱端著一碗刚温好的汤药,站在廊下的阴影里。她本是在自己的住处收拾杂物,听闻审食其在吕夫人帐中,想到明日他便要远行,路途辛苦,便特意去小厨房温了一碗驱寒暖身的汤药送来。刚走到帐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爭执声。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她正纠结著要不要离开,帐帘便被猛地掀开,审食其面色沉鬱地走了出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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