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票号洗牌，严党震动（2/2）

皇帝的目光扫过阶下的群臣，见半数官员都面露迟疑，显然是畏惧严党的势力，不由得冷哼一声：“传朕旨意，将王崇文押解进京，三司会审！罢免山西巡抚、按察使等严党亲信，由张经举荐贤能接任！”他顿了顿，又看向严嵩，“你教子不严，用人不明，暂且罢官在家反省，待查清此事，再做处置！”严嵩闻言，如遭雷击，瘫软在地，口中不断喊着“陛下饶命”，却只换来皇帝拂袖而去的背影。养心殿外的风声穿过窗棂，带着几分肃杀，严党把持朝堂数十年的格局，竟因一桩山西伪钞案，悄然松动。

消息传回山西时，平遥城内已是一片欢腾。日升昌票号的门前挂起了红灯笼，乔景然亲自站在柜台前，为前来兑银的百姓讲解新银票的防伪标识。一位白发老者拿着新兑换的银票，反复摩挲着上面的暗纹，笑道：“这下好了，再也不怕收到假银票了！”旁边的商户们纷纷附和，有人提议道：“乔东家，沈大人与苏姑娘为咱们除了大害，不如请他们来尝尝平遥的美食，也好让咱们尽尽心意！”乔景然欣然应允，当即派人前往沈砚与苏微婉暂住的客栈相邀。

当晚，日升昌的后院摆开了盛大的庆功宴。宴席正中是一口硕大的铜锅，里面炖着色泽红润的平遥牛肉，肉香混着汾酒的醇香，飘满了整个庭院。周围的几案上，摆满了山西特色美食：金黄酥脆的太谷饼、筋道爽滑的莜面栲栳栳、咸香可口的过油肉，还有一碗碗热气腾腾的头脑——那是陈婆特意赶来烹制的，用黄芪、藕根、山药与羊肉熬制而成，汤浓味醇，暖身暖心。

沈砚与苏微婉并肩入座，李猛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碗汾酒，意气风发：“沈兄，苏姑娘，今日当浮一大白！想当初在汾州码头初见，谁能想到竟能一举端掉伪钞团伙，扳倒严党亲信？”沈砚举杯回应，笑道：“这皆是众人合力之功，若无乔东家的鼎力支持，李捕头的雷厉风行，陈婆与张老财的仗义相助，此案断无今日之果。”乔景然闻言，连忙摆手：“沈大人过谦了，若非你洞察秋毫，从一张假银票入手，抽丝剥茧找到真相，我们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众人正谈笑间，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却是被从轻发落的柳承业前来辞行——他明日便要启程前往流放之地。柳承业身着粗布衣裳，面容憔悴，却眼神清明，走到沈砚面前，深深一揖：“沈大人，昔日我鬼迷心窍，铸成大错，若非你给我戴罪立功的机会，我今日已是阶下之囚。此去流放，我必洗心革面，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大人的恩情。”沈砚扶起他，递过一包银两：“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些银两你带着，路上好做盘缠。切记往后行事，莫要再被名利所惑。”柳承业接过银两，眼眶泛红，转身向众人拱手道别，消失在夜色中。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众人酒酣耳热，谈起山西票号的未来，都充满了憧憬。乔景然借着酒意，提议道：“沈大人，苏姑娘，不如你们留在平遥，我愿以日升昌三成股份相赠，与二位共谋大业！”沈砚闻言，笑着摇头：“乔东家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尚有使命在身，不能久留。”苏微婉也补充道：“天下之大，尚有许多不公之事待我们去厘清，待他日功成，我们再来平遥，与乔东家共饮汾酒，共品牛肉。”

夜深人散，沈砚与苏微婉并肩走在平遥的青石板路上。月光洒在古城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街边的店铺早已打烊，唯有几家酒肆还亮着灯火，传出阵阵欢声笑语。苏微婉望着远处的钟楼，轻声道：“这一趟山西之行，竟像是一场梦。”沈砚点头，目光望向南方：“梦虽醒了，路却还长。张经大人的书信已到，浙江的官盐走私案，怕是比这伪钞案更为复杂。”苏微婉握紧了沈砚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与你一同面对。”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平遥的夜色中。而此时的日升昌票号内，乔景然正对着桌上的同业公会章程，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窗外的月光照亮了他的脸庞，也照亮了山西票号业崭新的开端。严党虽未彻底倒台，却已元气大伤，抗倭派的势力日益壮大，而沈砚与苏微婉的下一段征程，也即将在江南的烟雨里，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