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温州府衙,情报互通(1/2)
漕船破浪而行,将南京的秦淮河雾霭抛在身后,江面风涛渐起,带着东南沿海独有的咸腥气息。沈砚立在甲板上,指尖摩挲着柳如是赠予的地图,宣纸边缘已被江风浸得微卷,上面用朱砂标注的倭寇据点如点点寒星,在泛黄的纸页上格外刺眼。苏微婉并肩而立,药箱斜挎在肩头,发梢被风拂起,沾着几缕不易察觉的水汽,她望着远处天际线处隐约可见的温州城轮廓,眉峰微蹙:“传闻温州近期屡遭倭寇劫掠,不知城中百姓近况如何。”
身旁的赵武收起腰间佩刀,粗声应道:“俞将军书信中提过,温州府兵力空虚,倭寇来去如风,怕是日子不好过。”他手中握着半块油纸包裹的盐水鸭,那是离开南京时柳如是特意准备的,鸭皮依旧莹白,咸香透过油纸弥漫开来,却无人有心思品尝。
未及午时,漕船已停靠温州码头。跳板搭稳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焦糊味与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与秦淮河畔的脂粉香、南京城的烟火气截然不同,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沈砚将地图仔细折好藏入怀中,背起厨具行囊,苏微婉紧随其后,赵武手持长刀殿后,三人踏着码头的青石板前行,脚下的石板缝隙中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被往来行人踩踏得模糊不清。
温州城的城门虚掩着,守城的士兵衣衫褴褛,甲胄上布满锈迹与刀痕,见三人走近,眼中先是警惕,待看到赵武腰间佩戴的兵部令牌,才缓缓让开道路。城中景象比想象中更为残破:沿街的商铺十有八九关门闭户,门板上留着倭寇刀砍斧劈的痕迹;几处房屋被烧毁大半,断壁残垣间,偶尔能看到蜷缩的百姓,衣衫褴褛,面色蜡黄,孩童的哭声断断续续,在空荡的街巷中格外刺耳。
“几位是从南京来的大人?”一名老卒拄着长枪上前,声音沙哑,“知府大人正在府衙处理善后,若是有要事,小的可为你们引路。”
沈砚点头致谢,目光扫过街角一处临时搭建的棚屋,棚屋下几名妇人正为受伤的亲人包扎伤口,布条上很快渗出血迹。苏微婉脚步一顿,从药箱中取出几包金疮药递过去,妇人抬头望去,眼中满是感激,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倭寇杀进来时,若是有这些药,我家男人也不会……”
话未说完便哽咽着说不下去。沈砚心中一沉,温州府的惨状远超预期,倭寇的肆虐已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赵武低声催促:“沈先生,苏姑娘,正事要紧,等见过知府大人,再设法救助百姓不迟。”
苏微婉轻叹一声,将剩余的金疮药悉数留下,快步跟上沈砚的脚步。温州府衙位于城中心,朱漆大门斑驳脱落,门前的石狮子被砍去了一只耳朵,透着几分凄凉。府衙内并无寻常官署的威严,大堂两侧站着几名面色凝重的官员,地上堆放着各类文书与伤员的名册,空气中混杂着墨香与草药味。
“下官温州知府刘景,见过三位大人。”一名身着藏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他面容清瘦,双眼布满血丝,显然是多日未曾休息。沈砚拱手还礼,递上张经的书信:“刘大人不必多礼,我等奉张经大人之命,前来协助俞大猷将军抗倭,途经温州,特来与大人互通情报。”
刘景接过书信,匆匆浏览一遍,脸上露出一丝欣慰,随即又被愁云笼罩:“张大人有心了。三位一路辛苦,先请上座奉茶。”他转身吩咐下人,“去把府中最好的温州鱼丸和绿豆糕端上来,给三位大人充饥。”
府衙的偏厅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木椅,墙角摆放着一盆枯槁的兰花。片刻后,下人端来三碗热气腾腾的鱼丸汤和一碟绿豆糕。鱼丸色泽洁白,浮在清澈的汤水中,点缀着翠绿的葱花,鲜香扑鼻;绿豆糕被切成小巧的方块,表面撒着一层细密的白糖,甜香淡雅。
沈砚拿起汤匙,舀起一颗鱼丸送入口中,鱼肉鲜嫩弹牙,汤汁清鲜回甘,不愧是温州名吃。但想到城外的惨状,他实在难以心安,放下汤匙道:“刘大人,如今温州城遭此劫难,我等无心享用美食,还是先说说倭寇的情况吧。”
刘景叹了口气,也放下手中的茶盏:“沈先生所言极是。三个月前,倭寇首次突袭温州,劫掠了望海村等三个渔村,此后便频频出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下官已多次上书朝廷请求援兵,但朝中派系争斗不断,粮草与兵力迟迟未到。”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这是近期抓获的一名倭寇俘虏的供词,他交代,倭寇首领岛津义弘将在三日后于黑沙岛聚会,召集各地倭寇头目,商议大规模劫掠福建沿海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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