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借厨望湖楼，闲谈探风声（2/2）
沈砚笑了笑：“多谢陈师傅夸奖，我会尽力的。”
中午休息的时候，沈砚跟陈师傅打了个招呼，说想去城南逛逛，顺便了解下杭州的丝绸市场。陈师傅没多想，就答应了。沈砚走出望湖楼，往城南走去，按照阿强说的，找到了钱记染坊。
钱记染坊位于城南的一条小巷里，门脸狭小，招牌上的“钱记染坊”四个字已经有些褪色，门口堆着几捆未染色的生丝，看起来有些陈旧。沈砚走到门口，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门槛上，低着头，对着一本摊开的账本叹气，面前摆着一碗没动的阳春面，面条已经有些坨了。这男人穿着一件半旧的蓝色短打，头发有些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神黯淡，想必就是钱满仓了。
沈砚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过去，笑着说：“老板，请问这儿是钱记染坊吗？我想看看绸缎。”
钱满仓抬起头，看了沈砚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又有些疲惫：“是，你想看什么样的绸缎？我们这儿有素绸、花绸，还有染好的丝绸，你可以看看。”
沈砚走进染坊，里面不大，摆着几个染缸，多数都空着，只有最里面的一个染缸里有染料，颜色暗沉，看起来有些日子没换了。货架上摆着一些染好的绸缎，数量不多，做工也比较粗糙，跟清河坊街商铺里的丝绸差远了。
“老板，你们这儿的绸缎怎么卖？我想给家里人做几件衣裳。”沈砚拿起一块素绸，假装看了看，“这素绸的质地还不错，多少钱一尺？”
“一钱银子一尺。”钱满仓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这儿的绸缎都是自己染的，价格比外面便宜些。”
“价格倒是挺实惠的。”沈砚笑了笑，“不过我看老板你好像有心事，是不是生意不太好？”
钱满仓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唉，最近生丝不好买，生意确实不太好做。”
“生丝不好买？”沈砚故作惊讶，“我听说杭州的丝绸商很多，怎么会不好买生丝呢？是不是价格太贵了？”
钱满仓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是价格的问题，是……是没人愿意卖给我。”他没再多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有几分不愿提及的苦涩。
沈砚见状，也没再多问，怕引起钱满仓的怀疑。他挑了一块素绸，付了钱，说：“老板，我就要这块了，麻烦你帮我包一下。”
钱满仓接过银子，小心翼翼地把素绸包好，递给沈砚：“你拿好，要是觉得不好，随时可以回来换。”
沈砚接过素绸，点了点头：“多谢老板，我会的。”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染坊。
走出小巷，沈砚看了看手里的素绸，又想起赵德海给的那块染血素绸，心里有了个猜测——这两块素绸的质地很像，说不定勒索信所用的丝绸，就是从钱记染坊来的。不过钱满仓看起来老实巴交，又一脸疲惫，不像是会勒索别人的人，难道是被人利用了？
傍晚的时候，沈砚回到了客栈。苏微婉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桌前整理药材。看到沈砚回来，她连忙迎了上去：“沈砚，你今天去望湖楼怎么样？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沈砚把今天在望湖楼的事，还有去钱记染坊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微婉，还拿出从钱记染坊买的素绸，跟赵德海给的染血素绸放在一起：“你看，这两块素绸的质地很像，说不定勒索信用的丝绸就是从钱记染坊来的。不过钱满仓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他的染坊生意惨淡，还丢了生丝，可能是被人栽赃了。”
苏微婉拿起两块素绸，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点了点头：“确实很像，都是上好的杭绸。我今天在回春堂坐诊，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中毒的案例，不过听医馆的伙计说，最近有染坊的学徒来买‘解毒药膏’，说是‘染缸里的染料溅到皮肤上，发炎了’，但没说具体是哪家染坊的。”
“解毒药膏？”沈砚皱了皱眉，“难道是染坊的染料有问题？还是有人故意在染料里加了东西？”
“不好说。”苏微婉摇了摇头，“不过我问了药材铺的老板，他说那暗红色的痕迹，很可能是动物血，不是人血。他还说，要是鸡血的话，用盐水浸泡，会析出一些细小的絮状物，颜色也会变浅，我们可以试试。”
沈砚眼前一亮：“好主意！明天我去望湖楼参加丝绸商聚会，你再去药材铺问问，确认一下是不是鸡血。另外，你可以去锦绣阁绣坊找钱满仓的女儿钱小雅，跟她聊聊，说不定能了解到更多钱满仓的情况。”
苏微婉点了点头：“好，我明天一早就去。你去参加聚会，也要多加小心，尤其是那个王元宝，听你说他很傲慢，又跟钱满仓有矛盾，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你别暴露了身份。”
“放心，我有分寸。”沈砚笑了笑，“我会借着上菜的机会，多观察他们的反应，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这时，阿福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纸包，里面装着几块定胜糕：“沈老板，苏姑娘，我刚才在街边买的定胜糕，你们尝尝，可好吃了！”
沈砚接过一块，尝了一口，甜而不腻，还有淡淡的桂花香味，确实不错。他笑着说：“好吃！阿福，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望湖楼，帮我打打下手，顺便也听听丝绸商们聊些什么。”
阿福高兴地答应：“好啊好啊！我还没见过丝绸商聚会呢，肯定很热闹！”
睡前，沈砚又拿出从钱记染坊买的素绸，跟染血素绸仔细对比了一番，越看越觉得像。他心里暗暗琢磨：钱满仓到底是不是勒索者？如果不是，那是谁在利用他的染坊丝绸栽赃？周老三又是谁？明天的丝绸商聚会，或许能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