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御前对质(2/2)
“微婉,明天去诏狱,你留在御膳房吧,审问张勇有我和锦衣卫就行。”沈砚说,“诏狱里鱼龙混杂,不安全。”
苏微婉摇摇头,放下粥碗:“不行,我得和你一起去。张勇说在酱里加了蜂蜜,我对毒物更了解,说不定能从他的话里找出更多破绽。再说,我们是夫妻,不管什么事,都该一起面对。”
沈砚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暖了暖,点了点头:“好,那你一定要小心,别靠近张勇,有什么事随时告诉我。”
“嗯。”苏微婉笑了笑,拿起勺子,又喝了一口粥。
厨房里的灯亮了一夜,沈砚和苏微婉商量着明天审问张勇的细节,老周在旁边打着哈欠,却还是坚持陪着他们——他知道,东家在京城不容易,自己能做的,就是给他们熬一碗热粥,守着这盏灯,让他们回来时能有个温暖的地方。
第二天辰时,沈砚和苏微婉准时到了诏狱。诏狱在紫禁城的西北角,是个阴森森的地方,墙壁上爬满了青苔,空气里飘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让人不寒而栗。锦衣卫千户赵虎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他穿一身飞鱼服,腰间佩着绣春刀,脸上没什么表情:“沈大人,苏姑娘,陛下有旨,让你们参与审问张勇,不过只能问和毒杀案相关的事,别问其他的。”
沈砚点点头:“明白。”
跟着赵虎往里走,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一间间牢房,里面关押着各种犯人,有的在哭嚎,有的在咒骂,还有的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看着很是吓人。苏微婉紧紧握着沈砚的手,手心微微出汗——她在江南时也见过牢房,可从没见过这么阴森的地方。
张勇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身上的官服已经被撕破,头发凌乱,脸上带着伤痕,显然是被锦衣卫打过。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听到脚步声,才慢慢睁开眼,看到沈砚和苏微婉,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张勇,我们又见面了。”沈砚走到牢房门口,语气平静,“你昨天说,是严嵩逼你毒杀李侍郎,可有证据?”
张勇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话。赵虎见状,上前一步,拔出绣春刀,刀鞘在墙上“哐当”一声响:“张勇,老实交代!陛下有旨,要是你能说出证据,或许还能从轻发落,要是敢撒谎,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勇吓得浑身发抖,终于开口:“我有证据!严嵩让他的管家给我送过一封信,信里写着让我毒杀李东阳,事成之后给我吏部主事的职位。那封信我藏在了翰林院的书桌抽屉里,用一个小盒子装着,盒子上刻着一朵牡丹。”
沈砚和苏微婉对视一眼——这倒是个关键证据!只要找到那封信,就能证明严嵩和毒杀案有关。
“赵千户,麻烦你派人去翰林院,把张勇说的那封信取来。”沈砚对赵虎说。
赵虎点点头,立刻吩咐手下:“你们两个,去翰林院张勇的住处,找一个刻着牡丹的小盒子,里面有一封信,赶紧取回来!”
两个锦衣卫领命,快步走了出去。沈砚又问张勇:“除了这封信,严嵩还让你做过什么?严党还有没有其他阴谋?”
张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我就知道这些!我只是个小小的编修,严阁老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他让我做什么,我不敢不做。我毒杀李老师,也是被逼无奈,求你们饶了我吧!”
沈砚知道,张勇现在说的未必是全部实话,不过只要找到那封信,就能顺着线索查下去。他看了看苏微婉,苏微婉微微点头,示意他别再追问——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信,其他的可以等以后再说。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去翰林院的锦衣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盒子上果然刻着一朵牡丹。赵虎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张信纸,上面的字迹潦草,写着让张勇在李东阳的宴会上下毒,事成之后保他做吏部主事,落款是一个“严”字。
沈砚拿起信纸,仔细看了看——这字迹虽然潦草,却和严嵩平时的笔迹有几分相似,不过也有可能是别人模仿的。他把信纸递给苏微婉,苏微婉看了看,也点点头:“这字迹像是模仿的,不过落款的‘严’字,和严嵩的笔迹很像,说不定是他的管家模仿的,或者是他亲自写的,故意写得潦草,想掩盖真相。”
赵虎接过信纸,脸色严肃:“不管是不是模仿的,这都是重要证据,我得赶紧呈给陛下。沈大人,苏姑娘,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审问张勇,看看他还能不能说出其他线索。”沈砚说,“另外,派人盯着严府的管家,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动作。”
赵虎点点头,立刻让人把张勇带下去,继续审问。沈砚和苏微婉走出诏狱,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却驱不散心里的阴霾——这封信虽然是个突破,可要想扳倒严嵩,还远远不够。严党势力庞大,这次的毒杀案,只是他们众多阴谋中的一个,接下来的路,还会更难走。
“我们现在去哪儿?”苏微婉问。
“去太医院看看李大人,他应该醒了。”沈砚说,“他是此案的受害者,说不定能给我们提供更多线索。”
两人往太医院走去,路上的行人依旧来来往往,棋盘街的红灯笼还在风里晃,可沈砚知道,这京城的平静,只是表面的。一场围绕着权力和阴谋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他和苏微婉,已经站在了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