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实战训练（3）（2/2）

黑袍如垂死的夜翼般扬起，又沉重地落下。

斯內普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冰冷坚硬的石板地面上。虽然他在最后一刻勉强调整姿態，用手肘缓衝了部分撞击力，但那种仰面倒地的姿態，对於西弗勒斯斯內普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具衝击性的画面。

埃德里克紧隨而下，膝盖重重抵在斯內普身侧的石板上（避开了直接压在教授身上这个更作死的选项），依旧扣著斯內普手腕的那只手用力压向地面，另一只手则虚悬在斯內普咽喉上方寸许之处。

他剧烈地喘息著，汗水顺著额发、下頜，大颗大颗地滴落，有些砸在斯內普胸前的黑袍上，洇开深色的湿痕。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周因过度消耗而泛起不正常的淡青，嘴角的血跡未乾，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但他低著头，看著被自己压制在身下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就在这一剎那，斯內普眼中风暴骤起。

纯粹的、本能的暴怒与羞辱感，如同被踩中逆鳞的毒蛇，獠牙毕露，就要反击。魔力在他体內咆哮，几乎要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来，將这个胆大包天、竟敢用如此方式褻瀆师长威严的小混蛋狠狠掀飞，甚至给予最严厉的惩戒。

然而，暴怒的火焰尚未窜起，便被强行压回冰封的深渊。

身体记忆清晰地回放著刚才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那精准到可怕的魔力纠缠时机，那放弃巫师身份、採用麻瓜格斗技巧的决绝与有效，那在极限疲惫下依旧如淬火钢刃般冰冷的战术执行力……这不是侥倖，不是莽撞，这是基於对他战斗习惯的观察、对自身能力的极端压榨、以及不惜一切代价达成目標的可怕意志力的结晶。

这小子，在纯粹的实战层面，给了他一个前所未有的“惊喜”，或者说，“惊嚇”。

眼前这张布满汗血却眼神炽热的脸，与昨日蹲在凯尔面前、用平静眼神为他解围的那个身影，微妙地重叠在一起。一样的难以掌控，一样的出人意料……

因此，当斯內普再次开口时，那声音里淬炼掉的，是纯粹的暴怒，留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的、仿佛在重新评估一件危险艺术品的冷静，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因过往之事而略有缓和的底色。

“看来……”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黑眸深不见底，紧紧锁著埃德里克的眼睛，仿佛要穿透那炽热的表象，直视其灵魂深处的计算与渴望，“你不仅恢復得『不错』……还额外学了些……令人印象深刻的『课外技巧』。”

他的话语依旧冰冷，但“印象深刻”这个词，在此语境下，已是一种远超“不错”的、极为克制的认可。他没有斥责其“卑鄙”或“违反决斗礼仪”，而是將其定义为“课外技巧”，这本身就是在用一种扭曲的方式，承认了这种战术的合理性与有效性。

埃德里克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许，带著血丝的牙齿露出来，在苍白脸色的映衬下，竟有种奇异混合著稚气与极端危险的味道。他轻轻喘了口气，声音同样沙哑乾涩，却敏锐地抓住了斯內普话语中那隱藏的认可，並巧妙地將其引导向更利於自己的方向：

“是您教得好……教授。” 他顿了顿，让喘息稍平，“您让我明白了，为了达成必要的目標，有时需要……彻底跳出固有的框架。” 他巧妙地將这“越界”行为，归因於斯內普教导的启发。

斯內普的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出一丝短促的气流，不知是嗤笑这狡辩，还是默许了这种解读，亦或是別的什么更复杂的情绪。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立刻挣脱这极具压迫性的姿势。埃德里克的手指已经撤回，但他的膝盖，依旧抵在冰冷的地面上，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著身下的人。

而斯內普，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沉默地、深深地，回望著他。那目光中的风暴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审度，一种將震惊、评估、隱约的忌惮、以及昨日残留的那一丝复杂温情全部熔炼后的深邃。

冰冷的石板，灼热的呼吸，交织的魔力残韵，尚未平息的战斗热血，以及某种在此刻悄然滋生、浓烈到无法忽视的、基於绝对力量碰撞与相互理解而產生的危险张力，在这间与世隔绝的地下练习室里，无声地蔓延、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