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1/2)
今天埃德里克正进行一项极致精密的心神练习:以几近无形的魔力丝线,缝合羊皮纸上一处刻意损毁的古代符文。他周身不动,唯有指尖漾开的微光,如春溪淌过石隙般缓慢且稳定地游走。
凯尔蜷在专属的小地毯上,正对著魔法植物箱凝神。他黑亮的眼睛牢牢锁著那株响叶草,伸出小小的食指,用指尖最柔软的腹侧,极轻地碰一下叶片最外缘,碰完便立刻缩回手,屏息盯著叶片因触碰而微微颤抖,听那细若蚊蚋的沙沙轻响。他就这般反覆著触碰、等待、凝望,小脸上满是被微小回应勾住的纯粹专注——在孩童最简单的方式里,“触碰”与“回应”之间,悄然生长著信赖。
这般自得其乐的探索持续许久,直到“想和papa玩”的念头悄然浮上。凯尔抱起波比新调的稀释欢笑泡泡剂,迈著小短腿稳稳走到斯內普宽大的书桌旁,踮著脚尖费力將小瓶举高,胳膊微微发颤,还是小心翼翼搁在了桌沿空处。
“papa,”他仰起小脸,声音清澈,眼底盛著直白的期待,“吹泡泡。”
斯內普的羽毛笔正划过学生论文上一处刺眼的逻辑谬误,被打断的烦躁与对这类“幼稚把戏”根深蒂固的轻蔑混合在一起,让他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语气里带著惯常的冷硬与不耐:“去找波比。这幼稚的玩意儿是他弄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自己先怔住了。
(幼稚的玩意儿。)
这个词……在此时此地,对著仰著脸、满眼期待的凯尔说出来,听起来简直像……
凯尔脸上的光,像被骤然掐灭的烛火。那双酷似他的黑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水汽,却没有掉下来,只是化作一种被刺痛后、难以置信的茫然和委屈。他鬆开了攥著桌沿的小手,后退了一小步,抿紧了嘴唇,就那么呆呆地看著斯內普,仿佛第一次被父亲的言语如此直接地刺伤。
斯內普握著羽毛笔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嫌弃的是泡泡,是这毫无意义、浪费时间的小把戏,从来不是凯尔。可话从他那张惯於喷洒毒液的嘴里说出来,裹挟著那股不耐烦的意味,听在孩子的耳中,无异於最直接的拒绝和嫌弃。
(梅林啊……我真是……)
一股冰冷的懊悔瞬间攫住了他。他看著凯尔受伤的小脸,那孩子甚至没有哭闹,只是用沉默消化著这突如其来的“嫌弃”。这种沉默比任何嚎啕都更让斯內普感到无措和……恐慌。他想说点什么补救,喉结滚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词汇库,此刻贫瘠得可怜。严厉的训斥此刻只会雪上加霜。苍白的解释(“我不是嫌弃你”)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力。
他只能维持著那个僵硬的姿势,看著凯尔眼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感觉自己像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傻瓜,被自己亲手射出的毒箭反噬。
恰在此时,一声极轻的、能量溃散般的“噗”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埃德里克的精细操作“失败”了。羊皮纸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团不稳定的躁光,隨即“嗞啦”一声,彻底化为灰烬,只留下一小块焦黑的痕跡。
地窖瞬间静得只剩壁炉木柴的噼啪。这异响成功引来了凯尔的注意,他转过头,望著那缕轻烟与焦痕,眼睛瞪得圆圆的,暂时从被爸爸“嫌弃”的悲伤中分神。
斯內普的目光如鹰隼般射向那团灰烬,又迅速瞥向埃德里克。青年神色平静,只轻轻吁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直的指节。但斯內普的黑眸深处闪过一丝锐利——这“失败”的时机,巧合得令人起疑。
埃德里克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去看斯內普,而是径直转身,走向仍愣在原地、小脸还掛著未散委屈的凯尔。
他在小傢伙面前稳稳蹲下,视线与之平齐,然后伸手拿起了那只被冷落的莹绿小瓶。引动一丝微乎其微的魔力,一连串圆润轻盈的魔法泡泡便悠悠然涌了出来,表面流转著细碎的暖金色光晕,折射著壁炉火光,慢悠悠地飘浮在两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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