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翻出旧帐本(2/2)
“硬生生把省委钦差,变成了只管扫地念经的和尚。”
“赵省长过誉。”祁同伟停步,回头。
“《道德经》说:『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与』。”
“汉东的水深,大家各司其职,少跨界,少折腾。老百姓才能过安生日。”
他理了理袖口,走向电梯。
赵振邦停在原地。
他看著祁同伟走远。
明面上的组织程序走不通,利用罗昌平掺沙子的计策也宣告流產。
但这世界上,没有真正无懈可击的人。
半小时后。
省政府,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密。
室內只开了一盏檯灯。
赵振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面前摆著那个从月牙湖底刨出来的黑色保险箱。
这是赵瑞龙留给赵家的绝密档案库。
密码盘发出清脆的机械咔噠声。
他转动了三圈。
伴隨著沉闷的声响,箱门弹开。
没有金条,没有现金。
只有一叠叠塑封保存的文件和几个u盘。
他抽出一份泛黄的文件袋。
解开缠绕的白线,抽出里面的纸张。
滙丰银行香港分行的离岸信託基金对帐单。
日期是十年前。
开户人名字栏,端端正正印著三个字:高小凤。
数额:两亿港幣。
赵振邦翻看后续的资金流水。
这笔钱当年通过极度隱秘的渠道,从汉东几家城投公司的帐上剥离。
经过澳门地下钱庄洗白,最终匯入了这个信託帐户。
高小凤,正是高育良远在香港的前妻。
这本是赵瑞龙用来拿捏高育良的终极把柄。
十年了。
这笔帐一直静静地躺在这里。
赵振邦的手指在纸张上划过。
乾燥的触感传来。
他將这份对帐单复印了一份。
原件重新锁回保险箱。
复印件装进一个普通的黄色牛皮纸信封里。
祁同伟把公安厅防守得如铁桶一般。
那就绕过他。
直接去挖他背后的参天大树。
只要高育良倒了,祁同伟就是无源之水。
入夜。
省委家属院二號楼。
高育良的书房里亮著柔和的灯光。
他正在练习行书。
笔锋婉转,写的是一副《岳阳楼记》。
保姆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没有署名的信封。
“首长,刚才门口保安送来的。”
“说是有个戴鸭舌帽的人放在传达室,指名给您。”
高育良放下毛笔。
擦净手。
接过信封。
信封很薄。他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复印件。
高育良捏著纸张的手僵住。
纸页发出一声脆响。
两亿港幣。高小凤。
这六个字砸在纸上,字字致命。
复印件背面,用黑色记號笔写著一行字。
【明日下午三点,京州老茶馆。有关故人旧帐,请高省长拨冗一敘。——西北狼。】
高育良走到碎纸机旁。
机器嗡嗡作响,將那张复印件绞成了细碎的纸条。
他回到书桌前,看著那幅未完成的字。
“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
他念出声。
声音苍老了几分。
汉东这片废墟下,藏了太多的旧帐。
他拿起书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同伟。”
“老师,还没休息”电话那头,祁同伟的声音醇厚温和。
“家里进了只野猫,翻出了十年前放在阁楼里的旧帐本。”
高育良坐进圈椅,闭上眼睛。
“这只猫牙口很利。在省政府大院里吃饱了,现在要来咬主人的手了。”
祁同伟那边沉默了两秒。
“老师,猫野了,就得拴绳子。”
“如果拴不住,就该换个笼子装起来。”
“十年前的帐,十年前就结清了。谁现在拿出来说事,谁就是拿假帐敲诈勒索。”
祁同伟语速平缓。
“您早点歇著。明天的事,学生来办。”
掛断电话。
祁同伟走到窗前。
京州夜色深沉。
赵振邦终於亮出了底牌。
两亿港幣的海外帐户,在反腐高压態势下,足以让任何部级高官身败名裂。
这是一招绝杀。
祁同伟走向书架。
抽出一本厚重的《汉东省发改委编纂十年经济年鑑》。
翻到附录部分。
那里夹著一份发黄的红头文件复印件。
盖著汉东省政府、省商务厅以及国家外匯管理局三方的大红印章。
这是一份隱秘的海外招商引资特批备用金说明。
也是他走一步看三步,早早埋下的反杀棋。
“引水东流,借刀杀人。”
祁同伟將文件抽出,对摺,放进公文包內。
赵家盘踞汉东三十年,总以为秘密全在月牙湖底。
这汉东的天下,下棋的人早换了。
赵振邦拿著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
只会把自己的脖子送到铡刀下。
明天,老茶馆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