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暧昧的伙伴(2/2)
也不仅仅是彼此怀有好感与暧昧的异性。
她正在主动地、清醒地,一步步踏入他构建的、充满风险与机遇的庞大棋局中心,试图理解他的规则,分担他的压力,并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华盛顿的“全球创新与竞争力”研讨会,规格比预想的更高。
与会者不仅包括米国商务部、商务部下属的国家电信与信息管理局的官员,国会议员,还有来自硅谷的新兴科技公司领袖、传统工业巨头代表以及顶尖智库的学者。
沈易作为“特邀国际专家”发表演讲。
他没有急于推销易辉的具体产品,而是以一个全球视野的观察者和建设者身份,阐述了数字通信技术对于重塑全球经济格局、提升产业效率、弥合数字鸿沟的关键作用。
他巧妙地引用了易辉在香江的实验网数据,提到了与英国、法国相关机构正在进行的“建设性技术对话”……
并着重强调了开放、合作、基于共同标准的竞争环境对于催生真正创新、保持国家长期竞争力的重要性。
他的演讲逻辑清晰,数据扎实,视野开阔,且姿态坦诚合作。
与许多米国本土企业代表对政府保护政策的直接诉求形成了鲜明对比,反而赢得了一些对现状有反思的官员和学者的好感。
演讲后的交流环节,汉娜的作用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如鱼得水地周旋于各色人物之间,用流利的美式英语和深厚的政经知识背景,为沈易引荐关键人物,化解可能出现的刁难问题。
并在私下交谈中,不经意地透露出易辉技术在某些特定指标上的领先性,以及与罗斯柴尔德家族“审慎而看好”的合作关系。
她的存在,极大提升了沈易及其所代表技术的“可信度”与“分量”。
然而,真正的挑战在台下。
摩托罗拉的代表团显然也高度关注此次会议。
他们的游说团队无处不在,与议员、官员们熟络地交谈,不时向沈易的方向投来审视而略带敌意的目光。
在一次茶歇中,一位与摩托罗拉关系密切的参议员助理,甚至直接向沈易提出了关于“技术专利来源”、“数据安全”以及“是否符合米国长远利益”的尖锐问题,背后指向性明显。
沈易从容应对,避实就虚,强调技术合作的全球性与互利性,并将问题引导到如何共同建立公平、透明的国际技术标准框架上来。
汉娜则适时出现,以轻松的语气将话题带开,提及了该参议员家乡州最近在吸引高科技投资方面的努力,巧妙化解了现场的紧张气氛。
研讨会为期两天。
除了公开场合的博弈,沈易在汉娜及雅各布安排的中间人协助下,进行了数场至关重要的私下会晤:
与一位对数字技术转型持积极态度的副局长共进工作午餐;
与两位对国防部高科技采购有影响力的国会军事委员会成员,进行简短而深入的交谈;
甚至与一家对传统电信巨头垄断现状不满的中西部大型电力公司的高管,初步交换了意见。
这些会晤并未立刻产生具体成果,但成功地将易辉的名字和其数字通信解决方案,置入了华盛顿决策圈相关人物的视野。
尤其是与项目相关人员的间接接触显示,对方对“非传统、具有突破性潜力的技术方案”确实持开放态度,这为后续正式提交方案打开了可能性。
华盛顿之行结束前一晚,沈易和汉娜在下榻的酒店顶楼酒吧,进行了一次短暂的复盘。
窗外是灯火璀璨的华盛顿特区夜景,纪念碑和国会山在夜色中轮廓清晰。
“比预想的要好。”汉娜晃动着杯中的威士忌,脸上带着一丝倦意,但眼神明亮。
“摩托罗拉的反应在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说,他们的警惕和施压,恰恰证明了我们引起了足够的重视。”她看向沈易。
“需要尽快组建一个精干的专项小组,将我们的技术优势,精准地对接到他们的需求痛点上去。
那位前摩托罗拉主管,应该能发挥关键作用。”
沈易点点头,表示同意。
他的目光落在汉娜映着城市灯火的侧脸上,忽然问道:“这次,感觉如何?”
汉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问的不仅是华盛顿的博弈。
她沉默了片刻,抿了一口酒,才缓缓道:
“紧张,刺激,充满挑战……但也让我更清楚地看到,你想做的事情,面临的阻力有多大,需要的不仅仅是技术和资金。”
她转过头,直视沈易,“不过,也让我更确信,这条路值得走下去。
因为站在你身边看到的风景,和站在我父亲的书房里,或者任何一场伦敦的沙龙里看到的,都不一样。这里……”
她指了指窗外生机勃勃又暗藏汹涌的城市,“才是真正塑造未来的前沿。”
她的回答坦率而深刻,承认了压力,也肯定了价值,更明确了她的选择。
沈易举杯,与她的杯子轻轻一碰。
“那么,欢迎来到前沿,汉娜。”
玻璃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一个无形的契约敲定。
“不过,”汉娜放下酒杯,“前沿的战士也需要休息和一点奖励。
明天下午的飞机回伦敦?上午有没有兴趣,暂时抛开所有议程,像两个普通游客一样,去逛一逛……比如,国家美术馆?
我知道那里有几幅画,你可能会感兴趣。”
这是一个纯粹的私人邀约,与事业、家族、利益网络无关。
是在高强度博弈后,一种心灵的舒缓,也是两人关系从“事业深度同盟”向更私人化领域延伸的明确信号。
沈易看着她眼中那抹混合着期待与些许紧张的光芒,仿佛看到了瑞士湖心那只小舟上那个卸下部分盔甲的她。
他微微颔首。
“好。去看看画。”
次日清晨,他们真的如同普通游客般,漫步在国家美术馆的展厅之间。
没有讨论技术标准,没有分析政治风向,只是偶尔在一幅画作前驻足,低声交流着对光影、色彩或历史背景的看法。
汉娜的艺术修养深厚,见解独到;
沈易则往往能从一个更宏大的历史或哲学角度提供洞见。
这种纯粹基于知识与审美共鸣的交流,让他们看到了彼此完全不同的一面,也滋生了一种奇异的、精神上的亲近感。
在一幅描绘暴风雨前夕海景的画作前,汉娜轻声说:
“有时觉得,我们就像这画里的船,明知前方有风暴,却依然要驶向深海。”
沈易看着画中那动荡的天空与坚韧的船只,缓缓道:
“深海才有最大的鱼,和最壮阔的风景。”
汉娜转头看他,笑了。
“那就,一起去捕那条最大的鱼吧。”
没有再多的言语。但超越暧昧的联结,在这艺术殿堂的静谧中,悄然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