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月引晨光趋希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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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这样,想要竭尽全力将所有事情都安安稳稳摆平……
边关的烽火,朝中的纷争,丧仪的冗杂,一桩桩一件件都要亲自过问,却无限消磨着自己的心志,将心气日以继夜放在火中煎熬,熬到油尽灯枯也不肯吭一声。
“你总说我逞强好胜,不肯示弱,可是你呢……”阮月不禁低语,若有几分责怪韵味,声音更是轻到几不可闻,唤道一句:“陛下……”
含着千般不忍,万般心疼。她再也不愿见他这般煎熬下去,便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下颌轻轻抵在他发顶,欲将自己身上仅存的一点暖意都渡给他。
阮月十分平静,说道:“待华阳阁事平定,我们就放下一切,一起离开皇宫……好吗?去一个只有我们,也永远不会再有纷扰的地方……经营仅属于我们的日子……”
司马靖心头竟然一颤,绷了许久的琴弦似被人轻轻拨动。
他本以为会一生一世都困守在这方隅之地,终生不得解脱,却被阮月这一句话撕开一道破口,似有光亮自缝隙中溢出,暖暖地打在他们身上,连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翳都薄下几分。
他抬眼望着阮月,见她已然因心疼而气喘,胸口起伏重了一些,连双眸都婆娑了。眼底水光潋滟,映着微弱的烛火微微荡漾,仍旧定定地望着他,不肯挪开分毫。
阮月纤手微微收紧,十指牢牢扣住身前之人的衣襟,力道温柔却执拗。
此时此刻,这方寸相拥的暖意,便是司马靖身处沉沉深宫之间唯一的浮木,唯一的支撑,亦是他余生所有的支撑与依靠。
心中积攒了千般委屈,万般惶惑的热泪,再也克制不住,簌簌滚落,砸在微凉的衣料之上,晕开浅浅湿痕。
阮月也随之眼睫轻颤,压抑了许久的哽咽,字字沉缓,句句泣诚:
“母亲弥留之际,曾执我双手殷殷嘱托,命我终生心系苍生,肩担万民,晨昏自省,须臾勿忘,竭力护司马社稷山河稳固,千秋永祚。”
“月儿虽悉数应下母亲遗命。可时至今日,我方觉自己一介凡躯,所能承载的不过一二……”她鼻尖发酸,眼底盛满了厚重的无力与怯懦,将往日藏于心底,不敢袒露的脆弱尽数倾泻而出。
“这万里江山重担,我扛不住,亦守不住!一切的一切,须尽人事,则矣!”阮月的呼吸更进一步:“月儿此生一无所求,唯愿与你脱身尘网,能从此远离朝堂纷扰,俗世沉浮,归隐余生,则岁岁心安!”
过往的经年浮沉,半生旧事,一幕幕清晰无比地撞入阮月脑海,盘旋往复,挥之不去。
她身在巍巍帝都,沉浮宫闱数十载,也曾有过烟火欢愉,片刻温柔,可那些细碎的美好,终究如萤火流光,镜花水月,短暂得转瞬即逝,留不下半分痕迹。
余下岁月里伴随她的,是数不尽的生离死别,是望不到边际的沉沉黑暗,漫漫长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无终结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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