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冬天(1/2)
苏婉寧那晚没睡好。
陈才侧过头,听著她翻来覆去的动静,没出声,只是把厚棉被往她那边拢了拢。
灯早就灭了,但她的眼睛还是睁著的。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吴培元这个名字对苏婉寧来说不只是一个证人,是她父亲当年最信任的搭档,是苏家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头里少数几个没有彻底割席的人之一。
陈才翻个身,把手臂压在枕头下,闭上眼。
他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去天津,不能空著手去。
吴培元现在是天津轻工研究所的所长,刚平反覆职不到一年,正是最谨慎最怕惹事的时候。
这种人你去找他,一开口就谈苏家的案子,他八成会往后缩。
要让他愿意签字,得给他一个足够硬的理由,或者足够稳的保障。
两样东西,陈才手里都有。
……
第二天早上,苏婉寧顶著两个黑眼圈坐在梳妆檯前,拿木梳把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陈才从空间悄悄取出两个热包子搁在她手边,蛋黄馅的,是苏婉寧向来爱吃的甜口。
“吃了再梳。”
苏婉寧低头咬了一口,没说话。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的確良棉袄,领口压得平整,头髮在脑后拢成一个低髻,插著陈才早先从空间给她掏出来的玛瑙髮簪,素净又体面。
陈才看了一眼,没多评价。
苏婉寧懂得分寸,去见吴培元这种老干部,穿太时髦招眼,穿太寒磣又显得落魄,这个火候她拿捏得比他还准。
早饭吃完,陈才把要带的东西逐一清点了一遍。
牛皮纸信封里的那批文件,一份不少。
从空间里取出来的两盒药,用旧布仔细包好,往布包底下压实。
还有两罐红河牌特级红烧肉,铁皮罐头,去走访老干部,带这个合適。
最后把那个北大特聘调研员的介绍信和计委的红头文件叠好,夹在外衣內袋里。
一切齐备,陈才去教务处把两人的请假条办了,理由填的是“参与计委经济调研项目”,盖了系办的章,请了三天假。
吴老教授的秘书见是陈才来,二话没说就签了字,还叮嘱“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
下午两点整,两人在北大西门碰头。
苏婉寧背著一个藏蓝色的粗布包,里头装著何卫东给的牛皮纸信封,还有她自己整理的那三张稿纸。
陈才骑著二八大槓把她捎到北京站,锁好车,买了两张去天津的快车硬座票,一块二一张。
站台上人不少,大多是拎著网兜和竹篓的,竹篓里装的是醃萝卜、粗布头,或者用稻草捆好的咸鱼干。
空气里混著煤烟、汗味和粗棉布洗不掉的碱水气。
车厢里更挤,连过道都站了人,行李架上堆满了鼓胀的蛇皮袋子,一个扛著编织袋的大汉靠在车门边,皮帽子压到了眉毛,打著响亮的鼾声。
陈才护著苏婉寧找到座位,把两个布包塞进座位底下,坐定了。
对面是一个带著孩子的中年妇女,手里抱著个两岁出头的娃娃,娃娃睡著了,沉甸甸地掛在她肩上。
苏婉寧侧过脸看了那娃娃一眼,目光停了一秒,又收回来。
陈才从包里掏出两个用油纸包好的饭糰,塞了一个给她。
“吃,到天津还得走一段路。”
苏婉寧接了,低头一口一口地吃,眼睛望著车窗外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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