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渡魂刃(1/2)
晨雾尚未散尽,江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轻霭,像一层未醒的梦。老艄公呆立船头,望着沈清澜跃入江水的地方,心口如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江水缓缓流淌,无声无息,仿佛吞噬了一切,又仿佛在低语着什么。
他颤抖着拾起那幅画卷,小心翼翼地展开。画中少女的笑靥依旧明媚,可那句“阿阮,我来陪你了”却像一根细针,刺得他眼眶发酸。他忽然发现,画纸背面,竟有极淡的墨迹,像是被人用极轻的笔触写上去的,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那是一行小字:若君寻我,可至忘忧渡,问那摆渡人——阿阮手书,癸亥年秋。
老艄公瞳孔一缩——癸亥年秋?那是二十年前!
她……她早就在等他?可为何沈清澜从未找到她?为何她会留下这封“遗书”般的字条?
他猛地抬头,望向江对岸——那便是“忘忧渡”了。传闻此渡口从不接寻常客,只渡“魂”不渡“人”,摆渡的是一位从不言语、面目模糊的神秘人,来去无踪,仿佛不是活在阳世。
老艄公忽然明白了什么。
沈清澜不是寻不到阿阮,而是……从未真正抵达“忘忧渡”。
他攥紧画卷,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执念:他要替沈清澜走完这最后一程,揭开那被江水与岁月掩埋的真相。
渡口荒凉,几块青石从水边延伸至浅滩,一艘乌篷船静静泊在岸边,船身斑驳,漆皮剥落,却奇异地没有腐朽的气味,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船头,立着一人。
他披着一件灰褐色的蓑衣,斗笠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手中握着一根竹篙,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仿佛已在此伫立了百年。
老艄公踏上青石,脚步沉重。
“摆渡人?”他开口,声音沙哑。
蓑衣人缓缓抬头,斗笠下露出一双眼睛——那不是活人该有的眼睛。瞳孔深处,似有幽光流转,像江底沉寂的古玉,又像夜空中将熄未熄的星。
“你来了,”摆渡人开口,声音如江水般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你带了他来?”
老艄公一怔:“他……已投江。我不过是代他来问问:阿阮,究竟去了何处?”
摆渡人沉默片刻,缓缓抬起竹篙,指向江心。
“你可见那江上雾气?浓时如幕,淡时如纱。人心亦如此。有些事,不是不见,而是不愿见。”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二十年前,阮姑娘确曾逃出京城。她一路南下,寻你主沈清澜,足迹遍布江南。她曾三次来此渡口,等他,唤他,哭他。可沈清澜从未出现。”
老艄公心头一震:“可……他来过铜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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