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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无归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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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凌尘,轻声道:“将死之人又如何,我们不会让你打扰她。”

凌尘眸光微动,却未应答。他只将剑锋一转,指向敌阵:“今日,谁挡我者,杀无赦。”

凌风按剑而立,终是长叹:“兄弟相残,是天下之悲,但若为苍生计,我——不得不战。”

“那就战。”凌尘冷笑,剑出如龙。

风雪中,两道身影再度交错,剑光映寒月,仿佛要斩断这乱世宿命。

孤城的冬,来得格外早。

霜雪如盐,撒在斑驳的城墙上,将那道裂痕染得更白。城楼上的旗早已朽烂,只剩半截旗杆孤零零地指向灰蒙的天,像一根不肯倒下的骨头。

女子坐在城楼东侧的旧亭中,膝上横着一张焦尾琴。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琴弦,却未拨动。风从檐角穿过,吹起她素白的衣袖,像一只将飞未飞的鹤。

她已三日未语。

三日前,老驿丞踉跄着爬上城楼,手中捧着一封染血的信——那封信,是边关残部拼死送回的军报,上面只有一行字:“将军齐献宇,战殁于黑水原,尸骨无存。”

那一刻,她没有哭,也没有动。只是缓缓将信纸折好,放入袖中,然后取出琴,调弦,抚了一曲《思归引》,可她知道,他再也不会归了。

齐献宇走时,正是春深。他站在驿道尽头回望,玄色披风在风中翻涌,像一团将熄未熄的火。他说:“若我未归,你便替我看看这城的春天。”

可如今,春未至,他已成尘。

城中早已人心惶惶。邻近三郡皆已陷落,唯有这座孤城,因地处偏僻,暂未被攻。可谁都明白,不过是早晚之事。

“姑娘,走吧。”老驿丞跪在她面前,声音沙哑,“城守不住了,您何必……何必陪它一起死?”

忱音低头看着琴弦,轻声道:“这不是陪它死,是陪他守。”

“他”字出口时,她指尖微颤,一缕琴音悄然滑出,如泪坠入深潭。

老驿丞老泪纵横,却再劝不动。他知道,这女子的心,早已随那将军去了。

夜深时,她独坐城楼,燃起一盏孤灯。灯焰微弱,映着她清瘦的侧脸。她取出那封染血的信,轻轻展开,一遍遍读着那行字。读着读着,忽然笑了。

“你说‘勿念,守心’,”她对着虚空低语,“可我若不念你,心又在何处?”

风起,灯灭。

她不再点灯,只是任由寒夜将她吞没。远处,狼嚎隐隐,像是大地在哀鸣。

她轻轻拨动琴弦,奏起一曲《长夜吟》,琴声在空旷的城中回荡,像是一封寄往黄泉的信,字字泣血,句句断肠。

这一夜,孤城无眠。

这一夜,她开始真正地守城——不是守这砖石土木,而是守那一段未曾说尽的深情,守那一句“山高水远,勿失勿忘”。

她知道,城终将破,人终将散。

可她亦知道——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比如,一个名字……

比如,一段琴……

比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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