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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审问室的下午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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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第七区时,他特意绕到老科瓦的铁匠铺。铺子门关着,但里面有火光透出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还在继续。

他没进去,只是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

打铁声很有节奏,一下,一下,像心跳。

然后,他继续走。

回到文化院时,天已经快黑了。地下档案区的走廊里,节能灯自动亮起,依然每隔五米一盏,依然惨白。

他的办公室门还开着,和他离开时一样。

走进去,煤油灯还亮着——林晚离开时没熄。桌上的稿纸被风吹到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重新铺好。

那行未完成的字还在:

“而今日之卡莫纳,毒血正在血管里悄悄流淌——”

墨文拿起炭笔,想继续写,但笔尖悬了很久,最终放下了。

他走到书架前,从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些零散的旧物:妻子照片,年轻时的手稿,几枚旧帝国时期的硬币,还有……一把钥匙。

一把很旧的黄铜钥匙,齿口都磨平了。

他拿起钥匙,看了很久,然后,走到办公室最里面的墙边。那里有个老式的文件柜,铁皮的,锈迹斑斑,平时用来放一些不常用的杂物。

他打开文件柜最摸到一个很不起眼的凹陷。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

抽屉底板弹起一小块,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牛皮纸包裹,用麻绳捆着。

墨文拿出包裹,解开麻绳。里面是一沓手稿,纸页已经发黄变脆,字迹是他自己的,但更年轻,更锋利。

最上面一页,标题是:

《沉默的共谋——旧帝国末期知识分子档案》

他翻了几页,停在某一处。那里记录着一个旧帝国教授的故事:

“陈启明,六十二岁,帝国大学历史系教授。新历前7年,因私下保存‘禁书’被捕。审讯时,官员问他:‘你知道这些书是禁书吗?’他答:‘知道。’问:‘为什么还要保存?’他答:‘因为禁书里才有真相。’”

“陈启明最终被判处‘思想矫正’,流放北境矿场。流放前夜,他在牢房里用指甲在墙上刻下一行字,被同牢房的年轻人记下,辗转传出:

“‘当所有人都选择沉默时,沉默就成了最大的罪行。’”

墨文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重新包裹好手稿,放回暗格,合上底板,关上抽屉。

他走回桌前,坐下,重新拿起炭笔。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在“毒血正在血管里悄悄流淌——”后面,他写下:

“流向了哪里?流向焦土,流向第七区,流向每一个被要求‘谨慎’的角落。”

“而守夜人已经被命令‘休息’。于是夜晚,真正降临了。”

写完,他吹熄煤油灯。

办公室陷入黑暗。

只有模拟窗外,“星光”亮起——虚假的、程序设定的星光。

墨文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许久,他轻声说:

“那就让夜晚来吧。”

“但总有人,会睁着眼,等天亮。”

---

同一时间,第七区,周记粮店后屋:

博雷罗穿着便服,蹲在地上检查周老板的“尸体”。确实是心脏病突发的症状,嘴唇发紫,手指蜷缩。但博雷罗翻开死者的眼皮时,发现了细微的出血点——那是窒息的特征,不是心脏病。

他抬起头,看向粮店的后窗。窗棂上有一道很新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金属工具撬过。

“长官,”一个年轻的技术员低声说,“地下室那套‘夜鸮三型’设备,最后一次通讯是在今天凌晨三点。接收方确实在焦土X-7区。但我们追踪信号源时,发现……信号在进入焦土范围后,被转接了。”

“转接到哪里?”

“不知道。转接技术非常先进,不是旧帝国的水平,甚至可能……不是人类现有的水平。”

博雷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走到粮店前堂,货架上摆着米面粮油,标价牌写得工工整整。柜台后面,账本摊开着,最后一笔记录是今天上午,卖了两斤面粉,三个铜板。

一个普通的粮店老板。

一个不普通的死法。

一套更不普通的通讯设备。

博雷罗走出粮店时,天已经黑了。第七区的街道上,煤油灯陆续亮起。几个邻居聚在巷口,低声议论着:

“老周咋就突然没了呢?”

“说是心脏病。可他平时身体挺好的啊。”

“唉,这世道,说没就没……”

博雷罗走过时,他们立刻闭嘴了,警惕地看着他。

他走到街角,点燃一支烟——这是他从龙域带回来的习惯。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升起,散开。

他的加密通讯器震动了一下。是雷诺伊尔发来的简短信息:

“墨文被‘建议休息’。焦土的事,压不住了。尽快查。”

博雷罗吸了口烟,吐出,然后回复:

“收到。另外,周老板的死不是意外。有人先我们一步。”

几秒后,回复来了:

“谁?”

博雷罗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三个字:

“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场游戏里,玩家越来越多了。

而有些人,已经开始清理棋盘。

在焦土盆地边缘营地:

叶莲娜坐在篝火边,闭着眼睛,耳朵微微动着。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听到了什么?”杨振海问。

“很多……很多声音。”叶莲娜的声音在颤抖,“有人在哭,有人在祈祷,有人在……喊救命。还有……歌声。很奇怪的歌声,不是人类的语言,但……很美。”

“从哪里传来的?”

“西边。很远很远的地方。”叶莲娜睁开眼——虽然她看不见,但她的“视线”仿佛能穿透黑暗,“但我还听到……另一件事。”

“什么?”

“大人……斯劳特大人……他的‘心跳’在变弱。”叶莲娜抓住杨振海的手,抓得很紧,“杨叔,我害怕……如果大人不在了,我们……我们怎么办?”

杨振海沉默着,看着篝火。

然后,他说:

“那我们就自己变成大人。”

篝火噼啪作响。

远处,焦土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是野兽。

是光。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光。

像星星,掉进了地狱里。

圣辉城中央指挥部,张天卿收到了墨文被“建议休息”的报告。

他看完,把报告放在一边,推动轮椅来到窗前。

夜色中的城市,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家庭,一个故事,一个秘密。

而有些人,正在试图让所有的灯,都亮成同一种颜色。

他想起很多年前,斯劳特对他说过的话:

“张天卿,你要记住:最可怕的不是黑暗,而是所有人都在黑暗中,却以为自己在光明里。”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他好像懂了。

但懂的时候,往往已经晚了。

他拿起加密通讯器,给博雷罗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保护好墨文。不惜代价。”

然后,他关掉通讯器,望向南方的夜空。

焦土在那个方向。

真相在那个方向。

而他们所有人,都在往那个方向走。

只是有些人,走得快些。

有些人,已经快走到了尽头。

夜色深沉。

守夜人被命令休息。

但有些人,注定睡不着。

比如墨文,他正坐在黑暗里,睁着眼,等天亮。

比如博雷罗,他正在第七区的巷子里,追查一条已经断掉的线索。

比如叶莲娜,她正在焦土的篝火边,听着远方的“回响”。

比如张天卿,他正在指挥部里,看着这座即将“神圣”的城市。

而在这片土地的某个角落——

那本诗集缺了的那一页,正在赵明手里,被他用打火机点燃。

火焰吞没了那四句诗。

“焦土冥冥瘴雾深,十万遗民各断魂……”

字迹在火焰中扭曲,消失。

赵明看着灰烬落下,轻声说:

“对不起,墨院长。”

“但有些诗,不该被读到。”

他吹散灰烬,就像吹散一段不该存在的历史。

但灰烬落在哪里,就会在哪里,留下痕迹。

哪怕只有一点点。

哪怕谁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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