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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影罪之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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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囚笼

圣辉城地下最深层,代号“静默”的特殊监禁区。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自然光,只有嵌入天花板和墙壁的、永不熄灭的冷白色LED灯带。空气经过多层过滤,洁净得几乎没有任何气味,只剩下一种近乎真空的、压迫性的“无菌感”。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部是光滑无缝的暗灰色合金,能吸收绝大部分声波,脚步声在这里都会变得沉闷而微弱。

H被囚禁在最深处的单间。

房间只有四平米。一张固定在地面的合金板床,一个同样固定的马桶,一个嵌入墙壁的、仅能流出定量温水的洗漱口。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她身上换上了统一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浅灰色囚服,布料粗糙。手脚戴着特制的磁性束缚具,不是沉重的镣铐,而是轻便的合金环,内置传感器和微弱的电流抑制器,确保她无法做出任何具有威胁性的动作,甚至无法快速奔跑。

她坐在床沿,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脸色是失血后的苍白,左肩和手臂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处理、包扎。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空洞,眼睛望着对面空白的墙壁,眼神没有焦距,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这具躯壳。

只有偶尔,当监区尽头沉重的合金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隐约传来时,她的睫毛会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

蜂巢指令在沉寂。

不是消失,而是进入了某种更深层的潜伏模式。Ψ-00的任务失败了,清除指令被更高的“保全情报”优先级覆盖。她现在是一段“沉默的数据”,等待着被读取,或者被销毁。

门外的走廊传来规律、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是巡逻守卫的步调。

脚步声在囚室门前停下。电子锁发出轻微的“嘀嗒”声,气密门向侧方滑开。

两个人走了进来。

前面的是张天卿。他穿着笔挺的深灰色将官常服,肩上披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脸色依旧有些失血的苍白,但腰背挺直,步履沉稳。胸前的伤口显然得到了最好的治疗,只是行动间仍能看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他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金色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稳定燃烧,如同两盏探入幽暗的灯。

他身后半步,跟着阿特琉斯。

风信子公会的会长看起来比张天卿更糟。他脸上毫无血色,眼窝深陷,缠绕胸腹的绷带在衣服下透出明显的轮廓。每走一步,他的眉头都会因疼痛而微微蹙起,但他同样站得笔直,甚至比平时更加挺直,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对抗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剧痛。他的目光,从进门那一刻起,就死死地、复杂地锁在H的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研判,有被彻底背叛后冰冷的恨意,但最深处,似乎还纠缠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厘清的、属于过去的影子。

两人都没有带护卫。这间囚室本身,就是最坚固的牢笼。

张天卿在囚室中央站定,目光扫过H,扫过这间冰冷的囚室,最后重新落回她脸上。

“赫莲娜·冯·克莱斯特。”他开口,声音不高,在极度安静的囚室里却异常清晰,“或者,你更习惯被称作H?”

H缓缓抬起头,目光与张天卿相遇。她的眼神依旧空洞,但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东西被触动了。

她没有回答。

阿特琉斯上前一步,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锈铁:“为什么不杀我?”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甚至有些突兀。张天卿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看着。

H的目光转向阿特琉斯,停留了几秒。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吐出几个字:“指令优先级:获取情报,制造混乱。你的死亡,在当时,不如重伤有价值。”

冰冷的、纯粹功利主义的回答。

阿特琉斯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波动也彻底冻结成冰。

张天卿点了点头,仿佛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蜂巢计划,Ψ序列。黑金国际最隐秘的遗产之一,心智重构与深度潜伏项目。”他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你们被捕获,被抹去原有身份和大部分记忆,植入新的核心指令和伪装人格,然后被投放到关键位置,像休眠的病毒一样潜伏,等待激活指令。”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H的眼睛:“你的激活指令,是什么?”

H沉默。

“是GBS的全面进攻信号?还是北境与西格玛战争的关键节点?或者……是我启动达克特克里斯蒂安里斯炮的那一刻?”

H依旧沉默,但她的呼吸频率,在张天卿提到“达克特克里斯蒂安里斯炮”时,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紊乱。

张天卿捕捉到了这一点。他继续说道:“蜂巢不会只埋下一颗种子。Ψ-00,你的任务除了清除我和阿特琉斯,应该还包括……尽可能获取‘星陨’基地和那门炮的情报,对吧?甚至,在无法清除的情况下,引导打击或制造内部破坏,使其失效?”

H的睫毛再次颤动了一下。

“你不说,没关系。”张天卿语气平淡,“我们缴获了你身上几乎所有的装备,包括那个皮下信号干扰器和未用完的神经毒素。技术部门正在逆向解析。你的大脑,虽然被改造过,但风信子公会和玄武门最好的神经学家和心理学家已经组成小组。他们擅长从最坚固的堡垒里,挖出情报。”

这话语里的含义让H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但在此之前,”张天卿话锋一转,“你需要接受审判。”

“审判?”H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带着一丝极淡的嘲讽,“胜利者的游戏?”

“是规则。”张天卿纠正,“北境正在建立的新秩序,需要规则。即使是对待敌人,尤其是你这样的敌人。”

阿特琉斯从随身携带的皮制文件袋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封面印着北境联合防卫军徽记和“最高军事法庭”字样的卷宗。他打开卷宗,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理智,但那冷静之下,是更深的寒意:

“赫莲娜,代号H,原风信子公会首席暗影,阿特琉斯会长直属影卫。现经调查,指控你犯有以下罪行:”

他一字一顿,声音在囚室里回荡:

“第一条:间谍罪。 长期潜伏于北境抵抗力量核心,向敌对势力黑金国际残余及关联方GBS,提供北境军事部署、技术研发、人员构成等绝密情报。证据包括:你身上携带的黑金国际‘蜂巢’计划专属加密通讯器残留数据;你在过去三年间,十七次无法合理解释的‘失踪’与‘情报泄露’事件时间点吻合;以及,你被捕时,体内检测出的、用于远程接收加密指令的生物芯片共振信号。”

“第二条:叛国罪。 身为北境联合防卫军成员(影卫享有同等身份),主动实施对北境最高领导层的刺杀行动,造成风信子公会会长阿特琉斯重伤,严重危害北境指挥体系安全与稳定,意图颠覆北境政权。证据确凿,包括现场弹道分析、武器残留、及你本人的供述(‘指令优先级’陈述被视为对刺杀动机的承认)。”

“第三条:故意杀人罪(未遂)。 对北境联合防卫军最高统帅张天卿实施致命攻击,造成其重伤。”

“第四条:非法持有、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及禁用物质罪。 你携带并使用了受国际公约禁止的神经毒素武器,及未经授权的生物芯片操控技术。”

“第五条:破坏军事设施罪。 在‘星陨’基地内,破坏能源通道安全系统,袭击卫兵,意图制造事故,危害战略武器设施安全。”

阿特琉斯念完,合上卷宗,目光如冰锥般刺向H:“根据《北境联合防卫军战时紧急法令》及新颁布的《危害国家安全与军事利益罪行惩处暂行条例》,上述罪行,尤其前两条,最高刑罚均为死刑。”

囚室里一片死寂。

H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那些可怕的指控与她无关。直到阿特琉斯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所以,我会被枪毙。”

不是疑问,是陈述。

“公开审判,然后执行。”张天卿确认,“就在三天后。圣辉城中央广场。所有联军团级以上军官、风信子公会代表、以及部分民众代表将到场旁听。”

“为了震慑。”H说。

“为了告慰。”张天卿纠正,“告慰那些因情报泄露而牺牲的战士,告慰因内部背叛而动摇的军心,也为了……划清一条界限。”

他深深看了H一眼:“新秩序不能建立在谎言和隐匿的背叛之上。它需要一场公开的、彻底的清算,来宣告旧时代的毒刺已被拔除,来重塑人们对‘规则’和‘底线’的认知。”

H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似乎无关的问题:“我的……身体,审判后,会被如何处理?”

张天卿和阿特琉斯都微微一愣。

“蜂巢的改造,包括一些生物强化和植入物。”H的语气像在讨论别人的事情,“它们可能有研究价值。如果你们需要,可以在执行后,交由技术部门。算是……一点补偿。”

这话语里的冷静和异样,让阿特琉斯胃部一阵翻搅。他猛地转过身,不想再看她。

张天卿却看着H,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冰冷的外壳,看到里面那个可能早已支离破碎的、名为“赫莲娜·冯·克莱斯特”的灵魂残骸。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他最终问。

H摇了摇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点了点头。她看向阿特琉斯的背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株风信子……防辐射箱的备用能源,在左侧夹层。够它活三个月。”

阿特琉斯的背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

张天卿点了点头:“我会让人去处理。”

他没有说“保重”或“走好”之类的话。对H这样的人,那些话语毫无意义。

他转身,准备离开。阿特琉斯也迈动脚步,步履比进来时更加沉重、踉跄。

就在两人即将走出囚室时,H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很轻,却清晰地送入他们耳中:

“阿特琉斯。”

阿特琉斯顿住,但没有回头。

“从尸堆里拉我出来那天,”H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你其实有第三个选择。”

阿特琉斯的手指猛地攥紧。

“你可以一枪打死我。”H说,“那样,对你,对我,可能都更好。”

说完,她不再言语,重新恢复了那种雕塑般的静坐姿态。

阿特琉斯的肩膀垮了一下,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终究没有回头,跟着张天卿,一步一步,走出了囚室。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将里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门外,张天卿停下脚步,看向脸色惨白如纸的阿特琉斯。

“她的审判,你需要回避。”张天卿说,不是商量,是命令。

阿特琉斯僵硬地点了点头。

“另外,”张天卿顿了顿,“关于她提到的‘第三个选择’……”

“那是她的计算,她的嘲讽。”阿特琉斯打断他,声音嘶哑而疲惫,“她只是在试图……施加最后一点影响。蜂巢的伎俩。”

张天卿看着好友眼中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挣扎,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休息。审判的事,我来处理。”

暗流与微光

审判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圣辉城高层内部激起了千层浪。

公开处决一个曾是最高核心层影子的刺客,尤其是以如此多项重罪的名义,其象征意义和现实冲击力都巨大无比。

风信子公会内部,暗流汹涌。H的身份和背叛,对公会的信誉和内部凝聚力造成了毁灭性打击。虽然阿特琉斯强力压制,但猜疑和审视的目光在昔日同僚之间无声蔓延。有人激烈要求严惩,以洗刷耻辱;也有人隐约觉得,如此迅速地公开处决,是否是为了掩盖更深层的问题?H真的是唯一的“蜂巢”吗?

军方层面,反应相对统一。雷蒙德等将领支持公开审判和处决,认为这是整肃纪律、彰显军法威严的必要手段。但也有参谋人员私下担忧,如此高调的处决,是否会激化与GBS及黑金残部的对立,引发更疯狂的报复?

技术部门(叶云鸿、莱娅)则更关注H身上的“蜂巢”技术。他们强烈建议推迟处决,至少在进行更彻底的神经扫描和记忆提取之后。但张天卿顶住了压力,他坚持审判必须按期进行。技术研究可以在行刑后,利用遗体进行(得到了H冷漠的“同意”)。

迪克文森得知消息后,只是挑了挑眉,对他的随从评论道:“北境之虎,开始用规则打磨爪牙了。这是好事,也是危险的事。规则能凝聚人心,也能变成束缚自己的锁链。就看他们怎么玩了。”他并没有对H的命运表现出任何特别兴趣,仿佛那只是一件已经交割完毕的“货物”。

人间失格客在得知审判决定时,正和他的队员在“熔炉”集结地保养装备。他听完简短汇报,只是“嗯”了一声,继续擦拭他的火箭筒。摸金校尉好奇地问:“头儿,你觉得她会说什么?”

“说什么不重要。”人间失格客头也不抬,“重要的是枪响的那一刻,所有人听到的,是什么。”

“是什么?”

“是‘背叛者死’的警告,”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也是‘这就是秩序’的宣告。”

普通士兵和民众间,消息被有限度地透露。很多人震惊于高层竟然潜伏着如此致命的间谍,同时也对即将到来的公开审判感到一种混合着不安和某种……病态期待的情绪。乱世之中,公开处决像是一场残酷的戏剧,能宣泄恐惧,也能强化“我们”与“敌人”的界限。

而在“静默”监禁区,H度过了最后三天。

她没有绝食,没有自残,平静地接受每日定量的营养剂和水。大部分时间,她只是静坐或静卧,眼睛望着天花板,仿佛在回顾自己短暂而扭曲的一生,又仿佛只是在等待那个注定的终点。

只有一次,在深夜,值班守卫通过监控看到,一直静止的她,忽然抬起了被束缚的双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用手指在冰冷的合金床板上,划着什么。没有声音,没有明确图案,只是反复地、无意识地划动着。监控看不清细节,守卫也没有在意,只当是濒死前的神经质动作。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划的,是一个早已模糊的、属于克莱斯特家族的家徽轮廓,和一朵简笔的、歪斜的风信子。

哀鸿满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误入歧途深,回首不见来时灯。

这句不知从哪本旧时代残卷上读到过的诗句,在她空茫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蜂巢程序的底层静默彻底吞噬。

审判日:广场上的寂静

三天后,圣辉城中央广场。

广场经过了简单的清理和平整,但仍然能看到边缘处战火留下的焦黑痕迹和破损的地砖。临时搭建的木制审判台坐北朝南,高出地面约两米,台上只有一张长桌和三把椅子。台下,划出了清晰的区域:前方是必须到场的高级军官和公会代表席位,后方则是经过筛选的民众代表和普通士兵代表区域。更外围,是肃立警戒的联军士兵,枪刺如林,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冷光。

天气很糟。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沙尘和未扫净的纸屑。没有阳光,整个世界仿佛一幅褪色而沉重的版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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