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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凤阳埋骨,倭岛烽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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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茶房的铜炉边上,第三根试毒的银针通体发黑。

曹化淳盯着那截乌黑的针尖,老脸绷得死紧。三个试菜太监瘫在砖地上,口鼻淌血,手脚抽个不停。那壶刚沏好的雨前龙井,壶底沉着层白乎乎的霜——是砒霜,份量够毒死一头牛。

“茶什么时候送来的?”曹化淳问。

管茶宫女缩在门边,脸吓得惨白:“就……就半刻钟前。尚膳监的郭公公亲自提来的,说是福建新进的贡茶……”

“郭怀?”曹化淳眼皮一跳,“人呢?”

“放下茶就走了,说……说皇上批奏章辛苦,特意孝敬……”

曹化淳一脚踹翻铜炉,滚水泼了一地:“给咱家封宫!一个人都不许出去!挖地三尺也要把郭怀揪出来!”

净军太监轰然散开。曹化淳蹲下查看尸体,三个太监死状一样,七窍流血,指甲发青。但不对劲——从试毒到断气,不到二十息。寻常砒霜没这么快。

他用银簪挑了点儿壶底的白霜,凑到鼻子前。没味儿,可簪子尖一碰那霜,竟冒起一缕青烟。曹化淳猛地想起锦衣卫毒物档里的记载:荷兰东印度公司从南洋弄来的“见血封喉”,掺了砒霜和几种毒草,沾血就死。

“红毛鬼的毒药……”曹化淳咬牙,“郭怀这杂种,和荷兰人勾搭上了!”

他起身就往乾清宫冲。殿外,骆养性正带着锦衣卫围住御书房,刀都拔出来了。

“皇上呢?!”曹化淳吼了一嗓子。

“在里头。”骆养性脸色难看,“皇上不让进,说……说要看看谁第一个来报信。”

曹化淳一愣,推门闯了进去。

崇祯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奏章,手里端着杯茶——正是那壶雨前龙井。他看见曹化淳进来,居然笑了笑:“大伴,来得挺快。”

“皇上!那茶有毒!”曹化淳扑上去要夺杯子。

崇祯抬手避开:“朕知道有毒。”

他揭开茶盖,里头茶水清亮,半点白霜不见:“郭怀送了两壶茶。一壶有毒的,是给试毒用的;一壶没毒的,才是孝敬朕的。他以为朕会先试毒再喝,没想到朕直接让人试了有毒的那壶。”

曹化淳脑子转不过弯:“那皇上怎么……”

“因为赵兴邦今早递了密奏。”崇祯从袖中抽出张纸条,上面就两个字:“茶危”。

“赵兴邦告密?”曹化淳眼睛瞪圆,“他……他不是白莲教的日使吗?”

“他是日使,也是朕的棋子。”崇祯放下茶杯,“三天前,他主动找骆养性坦白,说白莲教逼他今日毒杀朕。他假装答应,实际报了信。朕将计就计,就是要看看,宫里还藏着多少鬼。”

曹化淳后背发凉。他这才明白,皇上和张昭早布好了局,连他这个司礼监掌印都蒙在鼓里。

“那郭怀……”

“是‘烛影’。”崇祯站起身,“或者说,是‘烛影’的爪牙。真正的‘烛影’……”他看向殿外,“该露面了。”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惨叫。

张昭冲进来:“皇上!郭怀抓住了!可他……他咬毒自尽了!死前喊了句‘教主万岁,日月当空’!”

“日月当空……”崇祯眯起眼,“口气不小。”

他走到殿门前,看着被抬进来的郭怀尸体。这年轻太监嘴角挂着黑血,脸上却带着怪笑。

曹化淳忽然想起什么,扑过去扯开郭怀的衣襟——胸口上,纹着一朵白莲,莲心托着个“日”字。

“日使?!”曹化淳声音都变了,“那赵兴邦……”

“赵兴邦是假的日使,真的日使一直是王承恩。”骆养性递上一份口供,“赵兴邦昨晚全招了。三年前白莲教抓了他家人,逼他入教,但只让他当个传信的中转。真正的日使另有其人,能自由出入宫禁——只能是太监。”

曹化淳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查了这么久,竟被个二十出头的小太监耍了。

“起来吧。”崇祯伸手拉他,“白莲教这盘棋下了几十年,你才查几个月,输一招不丢人。”

“皇上……老奴该死……”

“该死的是他们。”崇祯望向北方,“传旨凤阳,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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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阳府,鼓楼顶上。

洪承畴举着单筒镜,看见白莲教的八万大军像蝗虫一样漫过淮河平原。队伍最前头是三千穿白衣的“神兵”,举着白莲旗,敲锣打鼓吹法号。后面是裹杂色头巾的教众,拿什么的都有——锄头、菜刀、削尖的竹竿,还有百来个扛土炮的,炮身锈得看不清原色。

“乌合之众。”副将嗤笑一声。

“别大意。”洪承畴放下镜子,“乌合之众才可怕,不怕死,不要命。传令各营:按原计划,放他们进瓮城。等中军号炮,三面合围。”

命令传了下去。五万蒙古骑兵藏在城外土丘后头,马衔枚,人噤声。城头守军“慌忙”射箭,“慌乱”倒热油,演得跟真的一样。白莲教前锋冲到城下,架上云梯,守军“抵抗”了一会儿,突然“溃退”,城门开了条缝。

教众欢呼着涌进城。

洪承畴数着人数:一万、两万、三万……等八万人全进了瓮城,他举起红旗。

三声号炮炸响。

瓮城四周的城墙上冒出无数弓箭手,箭雨像泼水一样落下。城里地面突然塌陷,露出底下早就挖好的陷坑——坑底插满削尖的木桩。白莲教众像下饺子一样掉进去,惨叫声刺耳朵。没掉坑的想往回跑,但城门被铁闸封死,城头滚下火油桶,火焰吞没了街道。

“中计了!撤!快撤出去!”一个穿金边白袍的坛主扯着嗓子喊。

来不及了。城外土丘后头,五万蒙古骑兵开始冲锋。马蹄踩地像打雷,弯刀映着火光像月牙。白莲教后军被冲散,前军困在火里,中军乱成一团。

洪承畴亲自带队冲阵。他盯上那个金边白袍坛主,马快刀疾,一刀劈下对方脑袋。他用刀挑着头颅,高声喊:“贼首已死!投降不杀!”

残存的教众跪倒一片。

战斗打了两个时辰。八万白莲教,死了三万,俘虏四万,逃了一万多。清点尸体时,在一个坛主身上搜出密信——是陆九渊亲笔写的:“取凤阳后,速掘皇陵,曝朱氏祖骨,以乱明廷人心。”

洪承畴看完,把信烧了:“狗东西,想得倒美。”

他叫来副将:“俘虏全押去济州岛修船厂,按战俘算工分,干满五年放人。告诉李自成,给他送四万劳力过去,别嫌多。”

“那逃掉的一万多……”

“让地方卫所去剿。投降的编入屯田军,反抗的……”洪承畴顿了顿,“就地杀了。”

副将领命走了。洪承畴走上城墙,看着满地尸首和俘虏,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白莲教八万主力就这么完了?太容易了。

容易得像……有人故意送他们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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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马岛,陆九渊看着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八万教众,半天工夫就没了。”他放下战报,看向范·德·维尔德和岛津光久,“二位觉得,这是输了还是赢了?”

范·德·维尔德一拍桌子:“当然是输!八万人啊!够打南京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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