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烛影摇红,深宫惊变(2/2)
“皇上,您歇会儿吧。”她轻声道。
“歇不了。”崇祯走回地图前,“等打完这一仗,朕有的是时间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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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御花园假山。
曹化淳藏在太湖石后面,八个净军太监埋伏在四周。王鑫站在假山前,手里提着灯笼,腿在抖。
梆子敲过三声,来了个人。
不是宦官,是个宫女。二十五六岁,穿青色比甲,是尚服局的司衣女官,叫苏月。她走到王鑫面前,声音很低:“密诏真毁了?”
“毁……毁了。”王鑫颤声,“曹化淳明天就要查丙字库,我抢先一步烧的。”
“烧得好。”苏月从怀里掏出个小瓶,“这是赏你的,喝了吧。”
王鑫接过瓶子,手抖得更厉害:“这……这是什么……”
“能让你娘活命的药。”苏月声音冷了,“喝了,睡一觉,明天起来什么都忘了。不喝……”她顿了顿,“你娘现在就在我手里。”
王鑫盯着瓶子,突然笑了:“苏姐姐,你真当我傻?”
他猛地摔碎瓶子,液体溅在地上,冒起白烟——是毒药。
“曹公公!”王鑫吼,“就是她!”
曹化淳带人冲出来。苏月脸色大变,转身要跑,被净军太监按住。她挣扎着从发髻里拔出根银簪,刺向自己咽喉。
曹化淳一脚踢飞银簪:“想死?没那么容易!”
苏月被捆成粽子。曹化淳搜她身,搜出块铜牌,正面刻莲花托日轮,背面刻着两个字:“月使”。
“白莲教月使?”曹化淳捏着她下巴,“你们教里是不是还有日使、星使?”
苏月闭嘴不答。
“不说是吧?”曹化淳挥手,“带回去,咱家亲自伺候。”
押回诏狱,刑具摆开。曹化淳没动大刑,只点了盏油灯,把苏月的手按在灯罩上烤。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苏月惨叫。
“说不说?”
“说……我说!”苏月哭嚎,“教里……有日月星三使,日使管朝堂,月使管后宫,星使管江湖……我是月使,日使是……是……”
“是谁?”
“是……是通政司右参议,赵兴邦!”
曹化淳手一松。赵兴邦,正四品文官,专管奏章收发——难怪白莲教对朝廷动向了如指掌。
“星使呢?”
“星使……星使是江湖人,我真没见过……只听日使提过,说他……他在倭国。”
倭国。曹化淳想起杨破云死前的话,白莲教跟倭寇勾搭上了。
“那‘烛影’呢?”他盯着苏月,“‘烛影’是谁?”
苏月眼神躲闪:“‘烛影’……‘烛影’是教主在宫里的代号,只有日使知道是谁……”
“教主在哪?”
“在……在对马岛。荷兰人给了条船,教主要在那跟倭国幕府结盟……”
曹化淳松开她,起身往外走。
“督公,她怎么处置?”亲信问。
“留口气,画押。”曹化淳道,“咱家要去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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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乾清宫。
崇祯看完供词,脸上没什么表情。曹化淳跪在下头,后背冷汗湿透。
“赵兴邦,朕记得他。”崇祯开口,“天启五年的进士,文章写得花团锦簇,先帝夸过他。没想到是白莲教的日使。”
“皇上,臣这就去拿人——”
“不。”崇祯抬手,“让他接着当他的参议。”
曹化淳愣住。
“白莲教教主在对马岛,要跟倭国结盟。”崇祯走到地图前,“郑芝龙下个月就要征倭,正好一锅端。赵兴邦这条线不能断,朕要借他的嘴,给白莲教传点‘好消息’。”
他写下手令:“曹化淳,你去找赵兴邦,就说他儿子在锦衣卫手里。让他给教主传信:就说朕要亲征朝鲜,南京空虚,正是起事良机。约教主十月初五,在南京汇合。”
“皇上,这太险了!万一他们真打过来……”
“朕就是要他们打过来。”崇祯转身,“白莲教主力从对马岛来南京,郑芝龙正好半路截杀。教主若来,就地擒拿。教主若不来……赵兴邦就是咱们在白莲教里的钉子。”
曹化淳明白了。这是要反客为主,把白莲教当鱼钓。
“那宫里其他内应……”
“你继续查。”崇祯道,“但别打草惊蛇。等十月初五,一网打尽。”
曹化淳磕头领旨。退出殿外时,天边已泛鱼肚白。
老太监看着晨光下的皇宫,突然觉得这巍峨殿宇像张巨大的网,网里网外都是鬼。皇上在网中央,既要抓外面的鬼,还得防网里的鬼。
他紧了紧衣袍,往通政司方向走。
得去会会那位赵参议了。
而乾清宫里,崇祯站在窗前,看着曹化淳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孙若薇轻声问:“皇上,您真信曹公公能办好?”
“信。”崇祯道,“因为他比谁都怕朕死。朕死了,他这种阉党头子,第一个陪葬。”
他转身看向地图上的对马岛,手指点了点。
“白莲教主,荷兰人,倭国幕府……都凑一块了。”他低声自语,“也好,省得朕一个个找。”
窗外,晨钟响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南京城的某个角落里,通政司右参议赵兴邦刚刚起床,对镜整理官袍时,看见铜镜里自己的脸,突然笑了笑。
那笑容,像极了杨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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