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援帆破浪,燧火焚天(1/2)
济州岛外海,李自成站在船头,单筒镜里映出荷兰舰队硕大的屁股。
十八条新舰铺满海面,龙旗在硝烟里猎猎作响。船是郑芝龙留在登州的家底,兵是卢象升镇守辽东的老卒,他这个“游击将军”能带三万铁骑跨海奔袭,全凭崇祯一道密旨——“济州危急,唯汝可救。”
“狗日的红毛鬼。”李自成放下镜子,“传令,所有舰炮装链弹,专打桅杆帆索。火船队准备,等老子旗号,冲他们舰群中间,给老子撕开条口子!”
旗语翻飞。十八舰侧舷炮窗打开,炮手填装特制链弹——两颗实心弹中间连着铁链,专为绞杀船帆。距离拉近到三里,荷兰舰队才发现侧翼杀出的明军,慌忙调转炮口。
晚了。
“开火!”李自成吼。
一百四十四门火炮齐射。链弹旋转着撕裂空气,像死神镰刀扫过荷兰舰阵。帆布被绞成破布,缆绳崩断,桅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尼德兰号”主桅拦腰折断,砸塌了半边炮甲板。另一艘巡航舰更惨,链弹绞进帆索又弹进人群,铁链扫过之处,红毛水手变成两截。
“巴达维亚号”上,范·德·维尔德眼珠子瞪出血丝:“哪来的明军舰队?!郑芝龙不是全在滩头吗?!”
“使者!看旗号——是‘李’字旗!”
“李?”范·德·维尔德愣住,“李自成?!那个流寇头子?!”
他想起情报:李自成投降后,被崇祯扔到卢象升麾下当个游击将军。但这他妈是游击将军的配置?十八条新舰,看吨位全是仿荷兰三级战列舰,火炮数量只多不少!
“传令!所有舰集中火力,打旗舰!”范·德·维尔德吼,“擒贼先擒王!”
荷兰舰队放弃对滩头的压制,炮口转向东侧。但李自成船队已经完成转向,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这次是实心弹,炮弹砸穿橡木船板,在舰体内横冲直撞。一艘荷兰巡航舰火药库被引燃,爆炸掀翻整条船,碎片溅起十丈高。
趁这乱子,二十条火船从明军舰阵后冲出。每条船上堆满浸透鱼油的柴草,船头绑着铁锥。操船的是登州渔家子弟,他们熟悉这片海流,火船像游鱼钻进荷兰舰阵缝隙。
“左满舵!避开!”荷兰舰长们吼破了嗓子。
但李自成第三轮齐射来了。炮弹专门打转向中的敌舰舵轮,三艘荷兰战列舰失去操控,眼睁睁看着火船撞上来。铁锥凿进船板,火焰顺着鱼油爬满船身,荷兰水手跳海逃生,又被链弹扫进水里。
滩头上,郑芝龙砍翻最后一个荷兰陆战队员,拄着刀喘粗气。他看见海面战局逆转,咧嘴笑了:“李闯王……你他娘来得真是时候!”
“大帅!援军登陆了!”亲兵喊。
东面海滩,上百条小艇冲滩。头一批跳下来的是重甲步兵,持巨盾长枪,结阵推进。第二批是弓弩手,箭雨覆盖滩头残余的荷兰兵。第三批下船的是骑兵——马匹泅渡上岸,骑手翻身上马,刀光连成一片。
李自成最后下船,踩着齐膝深的海水走上滩头。他走到郑芝龙面前,两人对视。
“郑大帅,还撑得住不?”李自成问。
“你再晚来半天,就等着给老子收尸吧。”郑芝龙啐了口血沫,“山上还有卢象升和骆养性,几千多人困在火山口。”
“知道。”李自成转身,“传令,步卒结阵往山上推。弓弩手压住两翼。骑兵——”他顿了顿,“跟老子绕后捅朝鲜棒子的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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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拿山顶,岩浆流到平台下方三十丈处停住了。高温烤红了岩石,空气扭曲,人喘口气都烫喉咙。但绝境逼出急智——骆养性发现火山喷出的碎石里有种多孔浮石,轻如木炭,却硬如铁渣。
“用这玩意儿当投石弹!”他踹了块浮石,“比铁球轻,能扔更远!”
三千残兵动手。撕了衣服搓绳,拆了刀鞘做抛兜,砍了烧焦的树做抛杆。两个时辰后,三十架简易投石机立在山顶。弹药堆成小山,全是脑袋大的浮石块。
山下朝鲜兵开始进攻。他们顶着木板当盾,沿着没被岩浆覆盖的小径往上爬。杨破云站在半山腰督战,白袍在热风里飘。
“放!”卢象升挥刀。
浮石雨点般砸下。这玩意儿看着轻,砸人头上照样开瓢。更绝的是多孔结构存热——刚从岩浆区捡来的浮石烫得冒烟,砸中木板盾,火星子迸溅,引燃盾面。朝鲜兵阵型乱套,着火的人惨叫翻滚,带倒一片。
“第二轮,放!”
浮石专砸人多处。杨破云躲过一块,但坐骑被砸中马头,马匹倒地把他甩出去。他爬起来,白袍沾满灰土,脸上那道疤抽搐。
“用火箭!”他吼,“把山顶烧成火海!”
朝鲜弓手点燃箭矢,千支火箭升空。但山顶温度太高,箭杆没落地就被烤得自燃,箭头烧化了,软绵绵掉下来。
骆养性大笑:“狗日的,给爷爷送烟花呢?”
杨破云咬牙,正要下令强攻,后军突然大乱。马蹄声如雷,李自成的骑兵从山脊侧翼杀出,像尖刀捅进朝鲜军后背。这些辽东铁骑憋了几个月,刀锋渴血,砍瓜切菜般撕开防线。
“援军!援军到了!”山顶明军欢呼。
卢象升拔刀:“下山!接应李自成!”
三千残兵从山顶冲下,浮石当先开路。朝鲜兵腹背受敌,阵型崩散。杨破云见势不妙,抢了匹马往海边跑。骆养性眼尖,抄起把弩,搭箭瞄准。
箭矢飞出,钉进杨破云后肩。他晃了晃没落马,消失在树林里。
“便宜这龟孙了。”骆养性骂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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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城,曹化淳收到济州战报时,正在诏狱里审刘挺。
老太监看完信,脸上褶子笑开了花:“好!好!李自成这小子没让皇上看走眼!滩头解围,山上接应,这一仗稳了!”
刘挺跪在地上,浑身哆嗦:“督公……我儿子……”
“你儿子没事。”曹化淳从怀里掏出封信,扔给他,“骆养性早派人救出来了。在通州藏着,好吃好喝供着。”
刘挺拆信,看到儿子笔迹,哇地哭出来,脑袋磕地砰砰响。
“别磕了。”曹化淳踹了他一脚,“咱家问你,指使你那人,到底是谁?”
“是……是原福王府长史,周奎。”
“福王?”曹化淳眯起眼,“不是已经薨了吗?”
“是福王养在民。周奎说,只要扳倒皇上,福王登基,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就是我的。”刘挺哭道,“他们还联络了江西宁王、河南唐王,说……说皇上穷兵黩武,国库空虚,只要海战一败,各地藩王就联兵进京,清君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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