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帝王眼中的金山与死结（2/2）

开封的周王朱恭枵，算是藩王里的“异类”。密报评价其“底蕴雄厚，性情稍显开明”。周藩在开封经营数代，庄田、商铺遍布河南，财富虽不及福王、楚王，却也足以支撑起一座“小国库”。崇祯帝注意到探子特意标注的一句：“周王府库中，存银百万两有余，绸缎、粮草不计其数”，只是这份财富，要等到十年后李自成围攻开封时，才会被周王的后人拿出来犒赏守军——而眼下，崇祯四年的周王，还在守着金山，看着河南的饥民流离失所，看着边饷一次次告急。

西北的秦王朱存极，处境稍显尴尬。作为西北第一大藩，秦王坐拥西安周边的大片庄田，历代积累的财富本也可观。但密报里提到，陕西、甘肃一带已爆发多次农民起义，秦王的庄田常被义军冲击，地租收不上来，部分商铺也因战乱倒闭。即便如此，探子仍估算，秦王府的库房里，至少还藏着五十万两白银与数万石粮食——这份“底蕴”，若能拿出一半，便能解延绥镇的燃眉之急，可秦王却屡次上书，哭求朝廷“拨款赈灾”，只字不提自家的存银。

最后一页，是汉中瑞王朱常浩的信息。这位万历皇帝的儿子，就藩时虽没得到福王那般惊人的赏赐，却也获赐了五千顷庄田与汉中城内的十余家商铺。密报里描述，瑞王府的日常用度极尽奢华，王妃的首饰盒里，珍珠、宝石不计其数，甚至连府中仆人的衣料，都是江南织造局专供的丝绸。汉中百姓常年受庄田地租压榨，不少人卖儿鬻女，瑞王却视而不见，只知每日宴饮作乐——他似乎忘了，自己的富贵，全靠大明的江山支撑，一旦江山倾颓，他的财富不过是盗贼眼中的肥肉。

崇祯帝将密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的总结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里：“诸藩财富，非赖经营，非靠赋税，实乃皇权赋予之地租垄断特权。金银堆于库房，或发霉，或锈蚀，与国运脱钩，视王朝危亡如无睹。”他突然明白，这些藩王，就像大明身上的毒瘤——他们靠着王朝的养分长大，却在王朝危难时，死死捂住自己的钱袋，眼睁睁看着宿主走向死亡。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崇祯帝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漫天飞雪笼罩的紫禁城。他知道，要从这些皇族手中要钱，比从老虎嘴里拔牙还难——他们是朱元璋的后代，是大明的“龙脉”，自己若强征他们的财富，定会被冠上“不孝”“薄情”的骂名。可若不征，辽东的将士要冻饿而死，陕西的灾民要揭竿而起，大明的江山，迟早要毁在这“金山”堆成的死结里。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崇祯四年的这场雪，不仅冻住了京城的街道，更冻住了这位帝王的希望——他看着眼前的“金山地图”，却找不到一条能打通大明生路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