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红妆立朝搅风云(2/2)
但她无所畏惧。
因为她心中有骄阳,眼中有锋芒,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她要在这男权至上的世界里,打破世俗的偏见,挣脱祖制的束缚,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用实力证明,女子亦可撑起一片天,亦可在朝堂之上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彩。
五月十五,榴花照眼,熏风拂过紫宸殿的琉璃瓦,将早朝散场的钟鼓声吹得悠远。然而这份初夏的静谧,却被满朝文武的哗然击得粉碎。丹陛之下,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衣袖翻飞间,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动,眼底尽是难以置信的惊色。谁也未曾料到,那个在端午宫宴上以一曲古筝艳惊四座、让帝王青眼有加的太子妃王子卿,今日竟身着绣着鸾鸟祥云的朝服,堂而皇之地站在了金銮殿的朝堂之上,与文武百官并肩而立。
陛下的庇护如泰山压顶,明面上无人敢直言反对,可那些不甘、愤懑、鄙夷的目光,却像暗夜里的毒刺,密密麻麻地扎向那抹纤瘦却挺拔的红妆身影。有人捻须蹙眉,叹祖宗之法遭弃;有人交头接耳,骂女子干政乱纲;更有甚者,眼底闪过阴鸷,暗自盘算着如何将这打破常规的太子妃拉下马。一时间,朝堂之上的暗流,比殿外的暑气还要汹涌。
大皇子肖怀琛回到东宫偏府时,金乌已升至中天,透过雕花窗棂,将书房映照得一片明亮。他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静坐于紫檀木书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一方温润的羊脂玉镇纸,久久未曾出声。书房内,博古架上的青瓷瓶插着几枝新折的榴花,花香清雅,却驱不散他心头的纷乱。
此前,大皇子妃薛静怡屡次三番挑衅太子妃,在他看来不过是妇人之间的拈酸吃醋,无理取闹罢了,甚至还曾因此训斥告诫过妻子几句。可端午宫宴上那一曲古筝,却如惊雷般炸响在他心头,让他至今记忆犹新。肖怀琛自幼醉心诗词歌赋,遍览古籍,听过的雅乐不计其数,却从未有一首曲子,能像王子卿弹奏的那般,标新立异又荡气回肠。
那琴音初起时,如高山流水遇知音,清越婉转,似有清泉从石涧潺潺流过,涤荡人心;转而曲风突变,金戈铁马之声骤起,杀伐之气直冲云霄,仿佛能看见千军万马踏破山河,旌旗猎猎,气势恢宏到了极致。最让他动容的,是琴音深处蕴藏的那股浩然正气,如青松傲雪,如朗月当空,直撼人心魄,让他这个自视甚高的嫡长子,竟生出了相见恨晚的惺惺相惜。
肖怀琛自认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出身嫡长,妻子又是文官之首薛丞相的嫡孙女,身份尊贵无比。他性情温文尔雅,待人谦和,在众皇子中地位稳固,兄弟之间虽非亲密无间,却也尚算和睦。唯有二弟肖怀帧,性子鲁莽好武,时常对他冷嘲热讽,可他素来不屑于与武夫一般见识,从未将这些挑衅放在心上。
储君之位,在他看来本就是囊中之物,他不屑于像市井之徒般争权夺利,那样有失他读书人的风骨。即便两年前父皇册封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为太子妃,他也只当是父皇另有考量,只需耐心等待,父皇自会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交到他手中。
可今日,王子卿身着朝服立于朝堂之上,父皇亲口赋予她储君之权,可参与朝政、批阅奏折的那一刻,肖怀琛心中那座名为“笃定”的大山,轰然倒塌。前所未有的慌乱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指尖的玉镇纸也变得冰凉刺骨。他猛地抬手,将案上的书卷扫落在地,纸张散落一地,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内心的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