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究竟该相信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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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马县前桥市,一处农业交流会现场。
几位地方官员正在为今年的优质捲心菜颁奖,冗长而乏味的致辞让人昏昏欲睡。
山本大志站在会场边缘。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台上正在讲话的农业协会干事。
无聊。
极其无聊。
这种连地方台晚间新闻都只能切个五秒钟空镜头的新闻,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
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出过爆款新闻了。
自从阪神大地震和沙林毒气事件的报导爆火之后,他在tbs里的地位水涨船高。
但新闻是有时效性的。
尤其是,观眾的记忆比金鱼还短。
要是没有持续的爆点,国民医生的热度迟早会降下去。
所以他被新闻部寄予厚望,被部长派来群马县,要求他就死死盯著桐生和介。
可是………
这真的好难啊。
桐生和介本人的生活,枯燥得让人绝望。
即便自己都重回垃圾桶了,可偷拍到的几个镜头,还是没能拿到太多的收视率。
观眾想看的是英雄的跌宕起伏,是他从废墟里救出伤员,是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时创造奇蹟。而不是一个医生每天早上七点半到医院,晚上不知道几点下班。
手术。
查房。
病歷。
如此循环往復。
连吃饭都是医院食堂里最便宜的定食。
实在没有点国民医生该有的自觉。
实在不行,跟个女明星什么的,搞点緋闻出来也好啊!
山本大志甚至怀疑,再这么跟下去,再拿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报,部长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他嘆了口气。
有点怀念起地下铁毒气事件那天了。
要是能再来一次就好了。
那才是真正能拉动收视率的衝突啊。
就在他以为今天又要空手而归,准备招呼摄影师收工去吃碗蕎麦麵的时候。
嘀嘀嘀。
腰间的寻呼机忽然响了。
山本大志低头看了一眼。
一串只有他知道代表什么含义的数字。
来自群马大学医院內部买通的一个医事课的事务员。
他当即快步走到会场外的一处公用电话亭。
塞进硬幣,拨通了號码。
“餵”
“山本桑,出、出大新闻了!”
电话那头,临时工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发著抖。
“桐生医生出事了!”
“就在刚刚,他在住院部楼梯间,把一个女人推下去了!”
“那个女的满头是血,现在正躺在担架上哭著说桐生医生要强暴她!”
“很多人都过去了,听说还要报警!”
他说得很急,还带著些破音。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山本大志,脑子里也立时有一颗炸弹轰然炸开。
性丑闻
暴力
他的呼吸瞬间停滯了几秒。
隨后,心臟开始狂跳。
咚。
咚。
咚。
这哪里是大新闻。
这简直就是核爆级別的新闻!
“我现在过去!”
山本大志压抑住內心的激动,急急忙忙掛断了电话。
小步快跑地回到会场。
又一把抓住正在打哈欠的摄影师的领子。
“收拾机器!”
“可是山本君,那个捲心菜的颁奖还没开……”
“去他妈的捲心菜!”
山本大志表情凶狠,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禿鷲。
很快,tbs的採访车在街道上不管不顾地一路狂飆,还连闯了两个黄灯。
神之手陨落。
白衣下的恶魔。
国民医生的真面目。
山本大志坐在副驾驶上,甚至连晚间特別新闻的bg都想好了。
必须是那种悲凉的,带著悬疑感和道德审判的交响乐。
他太懂观眾了。
只要拍到桐生和介被警察带走的画面,只要拍到那个女人泣血的控诉……
这个月的奖金,不,今年的年终大赏,非他莫属!
10分钟后。
採访车在群马大学医院的外来大楼的前一个急剎停下。
山本大志拉开车门,扛著话筒就往冲。
摄影师抱著机器跟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救急外来的大厅,已经围了不少人。
保安正在拉警戒线。
“让开!”
“tbs记者!”
“让一让,不要在这里挡著。”
山本大志把胸前的记者证高高举起,硬生生从人群里挤出一条路。
“快!快点!机器开机没有”
他回头冲摄影师低声问道。
“已经好了。”
摄影师比了个手势。
镜头对准了前方的处置室,录製中的红灯也已经亮了起来。
山本大志深吸了一口气。
他已经准备好了,准备迎接那足以引爆全日本的画面。
桐生和介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地按住。
冰冷的手銬戴在那双被称为“神之手”的手腕上。
那位国民医生百口莫辩,面色颓然。
然而……
当他终於挤到黄色警戒线的最前排,举起话筒正要开口发问,却硬生生地愣在了原地。
剧本,好像不对。
前面不远处,確实有警察在场。
但他们没有拿出手銬。
桐生和介就在旁边。
双方的態度甚至称得上客气。
“桐生医生,事情的经过我们已经大致了解了。”
“儘管们相信您,不过这次涉及刑事指控,按照程序,还是要请您配合调查。”
“不会耽误太久的,实在抱歉”
其中一名年长些的警部补,还微微欠了欠身。
“没问题。”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
“楼梯间已经让保安封锁了,最先赶到的护士也都在。”
“谢谢配合。”
警部补又低了低头。
山本大志眨了眨眼。
不是
这態度是怎么回事
涉嫌侵犯女性,还把人推下楼梯,不应该先把侵害者控制起来吗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態度这么好。
目前又没有证据能证明是桐生和介实施了侵害。
全是秋元晴子的一面之词。
而且,按照常理来推断,就算要桐生医生要实施侵犯,也应该是去会谈室之类的地方。
跑楼梯去算什么
而且……
桐生和介之前在沼田市参与救治警员的事情,在群马县警內部並不是什么秘密。
一个被砍断手指。
一个前臂的血管、肌腱和神经全部断裂。
都是桐生医生做的手术。
警察也是人,被砍了也是会受伤的。
让他们把救命医生当成穷凶极恶的嫌疑人,直接按在地上戴手銬
至少也得先有点证据吧。
於是。
桐生和介抬手摸向白大褂內袋的微型录音机。
在“全民皆保险”福利制度下,低廉费用带来海量就医需求。
而一个合格医生的培养周期,起码要10年。
供给侧存在不可逾越的滯后性。
医生只能被迫在极端超负荷的状態下工作,诊疗质量不可避免地下滑。
但患者可不管这个那个的,依然抱有对完美疗效的绝对期待。
那么隨之而来的,医患衝突日常化。
他按下了播放键。
细微的底噪过后,秋元晴子那充满恶意与要挟的冷笑传来。
“医生,別急呀……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
“您说,要是让全日本的人都知道,他们心目中的国民医生,其实是个在医院楼梯间里对柔弱女性施暴的禽兽。”
“那会怎么样呢”
紧接著,便是她突然变调的悽厉尖叫。
“桐生医生,请你不要这样!”
隨后是一阵身体顺著楼梯滚落沉闷撞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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