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绝望与挣扎（2/2）

他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甜点。

蛋糕，饼干，泡芙，派……琳琅满目，香气浓郁得几乎能凝成实质。

他走到最近的那个追随者面前，拿起一块裹着厚厚糖霜的蛋糕，直接塞进对方手里。

那追随者愣住了，拿着蛋糕，接也不是，丢也不是，一脸错愕。

卢耳麦不管他，继续走向下一个，同样塞过去一块精致的巧克力塔。

他就这样，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派送机器，在宅邸里游走，将甜点一个个塞进那些追随者手里，无论他们是在站岗、擦拭武器，还是在低声交谈。

有人下意识接过，有人警惕地避开，但卢耳麦只是固执地往前递，直到对方不得不拿住。

他甚至走到宅邸门口，给守在外面的守卫也塞了两块淋着焦糖的酥饼。

然后，他回到了客厅。格林德沃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那里，正看着一份文件。

卢耳麦端着只剩下最后几份甜点的托盘，走到他面前。他将那几份看起来最用心、装饰最繁复的甜点

——一份缀满可食用金箔的黑森林蛋糕，一份流淌着岩浆般巧克力酱的心太软，还有几个造型别致的马卡龙

——轻轻地，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放在了格林德沃手边的桌面上。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就站在那里，不说话，只是看着格林德沃，胸口微微起伏，脸上带着一种消耗过度后的潮红，和一种近乎挑衅的平静。

整个宅邸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追随者们手里拿着精致的甜点，面面相觑，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和浓浓的不安。

格林德沃缓缓放下手中的文件。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几份过分精致的甜点，然后抬起眼，落在卢耳麦身上。

异色的双眸里没有任何波澜，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能看穿一切本质的审视。

他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那块黑森林蛋糕边缘冰冷的金箔。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重新拿起了文件，仿佛桌上只是多了一叠无关紧要的摆设。

卢耳麦看着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

他转过身，不再看任何人，慢慢走回那个属于他的沙发角落，重新蜷缩起来，闭上了眼睛。

只剩下满屋子不知所措的追随者，和那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绝望气息的甜香。

卢耳麦像上了发条，日复一日地把自己埋在厨房里。

甜点，主食，汤羹……复杂的，简单的，精致的，粗糙的，甜的，咸的。

他做出一堆堆食物，除了留下最基本维持自己生命的部分，其余的全部拿出去，在宅邸内外，像散发传单一样塞给每一个他能碰到的格林德沃的追随者，甚至偶尔会走到更远的街道，分给一些面黄肌瘦的陌生巫师。

累了，他就回到那个沙发角落，像断电一样趴着或蜷着，直到体力稍微恢复，又钻回厨房。

格林德沃对此没有任何表示，既不限制他外出，也不过问他的行为。

这种机械的、近乎自我放逐的状态持续了不知多久。

直到某天深夜，宅邸里一片寂静。

卢耳麦没有待在厨房，也没有蜷在沙发。

他走到格林德沃卧室紧闭的门前，停顿了几秒，然后直接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