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君要臣死。(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20章 君要臣死。
来自太平洋的暖湿气流在此刻撞上了南下的寒锋,亿万吨水汽凝结,化作暴雨,要把这座钢铁铸就的孤岛彻底淹没。
数以万计的霓虹灯在雨幕中融化,流淌成光怪陆离的彩色河流,像是坠毁在深海的彩色星群。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水里,路明非握著伞柄,便宜货的伞骨在狂风里惨叫,雨水顺著伞沿匯成瀑布,雨水顺著伞沿匯成瀑布,还有几股冰水很不给面子地钻进衣领。
他想捂脸。虽然早就知道这种便利店量產货扛不住暴风雨,但他还是买了。
於是想要为公主遮风挡雨的骑士,便把公主淋得像只刚捞上来的落汤猫。
“咻—
一辆双层巴士咆哮而过,捲起两人高的水墙。
路明非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瞳孔深处熔岩般的金色骤然点燃。
只需一个念头,无尘之地就能撑开一个绝对乾燥的球形领域,把这些该死的脏水连同这台不知死活的巴士一起弹飞到三个街区之外。
龙类的暴虐在他掌心跳动,就在他准备篡改物理规则的剎那..
一只温热的手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龙文的迴路被切断,暴雨撞击伞面的轰鸣声远去,巴士引擎的咆哮退化成某种失真的底噪,路明非怔怔地盯著街角,在那有一只流浪的三花猫正躲在雨篷下抖毛。
盯著弹动了一下,两下,甩出一串细小水珠的猫耳朵,路明非看它在风里无助地瑟缩。
就和他现在的理智一样。
“別作弊。”
克拉拉目视前方,掐断了路明非即將释放的言灵。
红灯亮起。
刺目的猩红光晕泼洒下来,將雨幕染成了一掛浓稠的血帘。
克拉拉就在这片血色的逆光里,深米色的风衣被洇成了深褐色,紧紧裹著她姣好的身形,黑框眼镜上蒙著一层细密的水雾,几缕金髮湿漉漉地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发梢掛著一颗颗摇摇欲坠的水珠。她没有擦,只是微微昂著头,嚼著一颗自助餐厅收银台上顺的薄荷糖,嘴角噙著狡黠的笑意。
“如果是“约会”——”她眨了眨眼,掛在发梢的水珠终於不堪重负地坠落,“我们就要和普通人一样,会有湿透的裤脚,和被风吹乱的头髮。”
路明非抬手挠了挠脸颊,便触到了自己微微发烫的皮肤,他感觉可能比刚煮熟的虾还要红。
他把视线硬生生地从盈满笑意的侧脸上撕下来,投向远处漫长的红灯。
“这好是布莱斯送你的吧班尼路还是阿玛尼来著”他絮叨道,“普通人要是把这件限量版风衣淋坏了,估计得哭著吃三个月泡麵,连加根火腿肠都得犹豫半小时。”
“我是为了你的钱包著想,尊敬的克拉拉小姐,毕竟大记者的稿费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唔.,.这確实是个问题。”
咔嚓一声,咬碎了薄荷糖,克拉拉认真地点了点头,“不过,超级大脑总会有办法的。”
“这算哪门子办法——”
路明非懒得吐槽,他把摇摇欲坠的伞往女孩大幅度倾斜过去,冰冷的雨水给他浇了个透心凉,水珠顺著发梢钻进脖颈,冷得他打了个激灵。
雨还是那么冷,但也很熟悉。
毕竟这是他一生中无数次在雨中无伞走路了,所以他觉得倒也没什么。
“不过先说好了啊..”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混在雨声里,听起来闷闷的,“你要是感冒了,我不报销感冒灵,这我可不负责。”
“好呀。”
女孩答应得乾脆利落,侧过头看著他。
“两份。”她补充道。
公寓楼下的感应灯时亮时灭,显然电路早已老化,这个並不高档的街区一样,充满了修修补补的生活气息。
就在路明非正琢磨著要不要用【天地为炉】帮克拉拉修整一下线路的时候,一个带著明显鼻音的女声穿透了雨幕。
“嘿!克拉拉!”
声音来源於一个正试图用西装外套挡雨的红髮女人。
她还没走近,湿漉漉纠缠在一起的红髮却已经在大雨中极其显眼,像个移动的警告灯。
她三步並作两步衝进屋檐的死角,狠狠地抖了抖衣服上的水珠,这才摘下已经糊满水汽的眼镜,释然的眼晴在克拉拉身上扫了一圈。
然后在路明非身上卡壳了。
她视线聚焦在二人紧紧相扣的双手,再移到路明非湿透了的半个肩膀。
“what the..”
红髮女人倒吸一口冷气,缓缓把粗口吞了回去,脸上露出一副拍到了尼斯湖水怪般的震惊,“这男的是谁!”
“我弟弟,吉米。”
克拉拉大大方方地把二人牵著的手举了起来晃了晃,动作幅度大得惊人,路明非的胳膊都被拽得往上一扯,差点化作失控的大摆锤一样直接砸在女人脸上。
“呃——嗨。”
路明非硬著头皮尷尬地打著招呼,感觉自己是只在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稀有猴子。
“你弟弟”
吉米眯起眼,戴上沾著雨水的眼镜。
“好眼熟..”她凑近半步,盯著路明非漆黑的瞳孔,“还是个东方人”
“而且,还挺帅的。”
她下了个定论。
“呃——我叫路明非,是远房表弟,虽然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那种。”
路明非试图后退,但后面是围墙,他退无可退。
“嘿,紧张什么。”
“我是吉米奥尔森,星球日报摄影师,你姐姐的好闺蜜。”吉米刚擦乾水的手迅雷不及掩耳地抓住了路明非的手,並且用力晃了两下,丝毫没有要鬆开的意思,“既然是克拉拉的弟弟,就是自己人。帅哥,加个联繫方式怎么样”
路明非鬆了口气,反手摸出沉甸甸的韦恩牌定製手机,可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头去看克拉拉。
按照常理,或者说按照狗血言情剧的套路,这个时候女主角应该多少有点反应吧皱眉咳嗽哪怕是不动声色地把他往身后拉一把
但克拉拉只是在笑。
她依然维持著一副“我有这么帅的弟弟我也很骄傲”的表情,眼神里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反而全是坦然。
“——加这里。”
路明非扯出一个笑,和吉米交换了號码。
拿到號码后的吉米显得心满意足,职业女性的雷厉风行又回到了她身上,她转向克拉拉,吐槽道,“终於找到你了。佩里大妈联繫不上你,都快气疯了,让我必须通知道你,发电站的特稿你拖了三天了,要是周一再不交,她就真的要把你的办公桌搬去厕所门口了。”
“噢——”
克拉拉刚才还神采飞扬的脸垮了下来,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我知道了,真的知道了。”
“自求多福。”
吉米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朝路明非眨了眨眼,把西装外套顶在头上,高跟鞋踩著积水,一头扎进了暴雨里。
“噗”
路明非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傢伙不会是想等著能力恢復一次性解决吧
懒癌真可怕。
幸好她是超人,不然真的只能回家种地了。
“很好笑吗”克拉拉转过头,眼神哀怨。
“没,就是觉得世界真奇妙。”路明非耸耸肩,指了指远去的吉米,“原来所谓的“超级大脑”处理工作的方式,就是拖到最后一刻再作弊啊要不是你是超人,我真怀疑你也得回家种玉米去。”
克拉拉翻了个白眼,摆摆手,转身走进了阴暗的楼道。
“所以为佩里主编怎么联繫不上你”路明非追了两步,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將手里滴著水的破伞摺叠成一根黑棍子。
“吱嘎—一老旧的木质楼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克拉拉抓著扶手,心虚的背影稍微鬆弛了一些,语气里带著大逆不道的理直气壮:“我把她静音了。”
“哇噢——”
路明非发出一声感嘆,“那我呢我现在也要被静音吗”
三分钟后。
隨著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轻微咔噠声,公寓大门被推开了。
“进..”
克拉拉的话才说到一半就卡壳了。
紧隨其后的路明非,正准备迈进去的脚也僵在了半空中。
这是路明非第三次踏入这间位於大都会市中心的单身公寓。
前两次,这里窗明几净,每一本书都按照顏色分类摆放得整整齐齐,连地毯上的流苏都被某种强迫症理得顺顺噹噹,充满了令人肃然起敬的秩序感。
但现在——
眼前的景象让路明非眼皮一跳。
客厅正中央的米色布艺沙发上堆著一座衣服山,从卫衣到长袜,纠缠不清。
茶几上还摊开著几本诸如《量子力学》和《星球日报》,旁边还有一袋开封了的薯片,薯片渣撒得到处都是。
幻灭了。
但又该死的真实。
克拉拉也愣在了门口。
“这也是拖延症的一部分,不是吗”她试图用身体挡住乱得很有艺术感的沙发,“你知道的,明非。熵增定律,宇宙的底层逻辑就是趋向无序”
“得了吧。”
路明非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这位企图用物理学定律掩盖自己懒癌晚期事实的记者,一边把自己还在滴水的鞋脱下来,一边摇著头嘆息,“这是克拉拉肯特的底层逻辑。”
他走进客厅,环视了一圈。
这就是克拉拉的世界吗
隨处可见的慵懒,呃...还有点微不可查的霉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