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晞月,你还真是固执得很(2/2)
蒋斯崇的目光还落在她颈间的血痕上,喉结动了动,指腹差点伸出去碰那片淡红,却在最后一刻收回手,重新揣回西装袋里,语气又冷了回去,像覆了层薄冰。
“我只是不想赵治岐坏了通泰和政府的双碳合作,你不过是刚好在里面而已。”
这话像杯冰水,浇得沈晞月心口发凉,她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拉开了丰田的车门。
“那就多谢蒋先生顺便帮忙。我该走了,沈传恆找我还有事。”
蒋斯崇没拦她,只靠在车门上看著她坐进驾驶座。
老旧的丰田启动时,引擎发出“突突”的响声,像只喘著气的雀,和旁边线条利落的红旗比,显得格外笨拙。
沈晞月透过后视镜看过去,见蒋斯崇也上了车,车头微微调转,跟在她车后,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那盏亮著的灯,像颗悬在夜雾里的红点。
山路往下走,霓虹渐渐密了。
茶餐厅的灯箱在夜雾里晕开暖黄,“云吞麵”三个字晃得人眼晕,的士在车流里穿来穿去,喇叭声混著粤语叫卖声,闹得人心慌。
沈晞月握著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她不能让蒋斯崇知道自己住在哪里。
宝珊道那间小公寓,是她唯一能躲开沈传恆,可以有一时半刻鬆懈的地方,她半分也不想让蒋斯崇看见,怕他看见墙上那幅没画完的他的肖像。
过了海底隧道,沈晞月猛地打了方向盘,轮胎蹭过克顿道的柏油路,发出吱呀的响。
这条路沿山斜下去,路灯是民国旧款的铸铜灯,光晕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晕成圈,静得能让沈晞月听见自己的心跳。
后视镜里,红旗l9的车灯顿了顿,隨即也拐了进来。
沈晞月咬著唇,心里堵得发慌,像吞了半口没化开的冰片,却又有丝隱秘的甜。
也好,或许只有把她和沈家的不堪都剥开来给蒋斯崇看,他大抵才不会再把无关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了。
沈宅的铁门缓缓打开,发出“吱呀”的巨响。
沈晞月把车停在院子角落,刚熄火,就看见后视镜里那辆l9停在路口,没再往前。
她推开车门,回头望去时,手机忽然“叮”地响了一声。
屏幕亮起的瞬间,那个没有备註的號码跳出来,只有一行字。
——沈晞月,你还真是固执得很。
她一愣,抬头看向蒋斯崇的车,他降下车窗,夜色里看不清表情,只看见车灯闪了闪,隨即调转方向,匯入了克顿道的车流。
风卷著院子里的桂花香吹过来,混著点薄扶林郊野公园的台湾相思气息,让沈晞月眼眶发烫。
她攥著手机,指腹反覆蹭过屏幕上的字,喉间的涩意淡了点,却又不敢深究。
沈晞月站在沈宅的阴影里,看著那道车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指尖攥得发白。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深吸一口气时,桂花香混著点暖意钻进喉咙,空气里好像还残留著蒋斯崇身上的雪松味。
这时,手机又震了震,是条新简讯,依旧是那个无备註的號码,只有一串修车行的电话,末尾附了三个字。
——別硬撑。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沈传恆的拐杖靠在沙发边,拐杖头磨得发亮,地毯上还留著轮椅碾过不久的浅痕。
她知道,这一夜还没结束,可蒋斯崇那道不远不近的车灯,那两句藏著关心的简讯,却像一点微弱的光,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鬆了一丝。
沈晞月盯著那串修车行的號码,没刪,也没回,只是站在原地,望著蒋斯崇离开的方向,指尖无意识蹭了蹭屏幕上的別硬撑三个字,有一瞬觉得,哪怕只是片刻的靠近,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