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穷文富武,三日下墓(2/2)
“腰马合一,不是让你把肉堆在那里。回去多站桩,少吃些油腻。”
钱多宝疼得齜牙咧嘴,却只能唯唯诺诺地应著,心里却在盘算著回家要不要换个厨子。
隨后,陈春衫来到了刘武侯面前。
刘武侯练得很卖力,额头上满是汗珠,动作看起来也颇为刚猛。
陈春衫看了两眼,隨口指点了几句关於发力技巧的关窍,便准备迈步离开。
而在刘武侯身侧不远处,便是罗景。
罗景此刻,正全神贯注地运转著《铁衣功》。
经过昨晚野猪肉的滋补和《回春拳》的调理,他今日的状態比昨日强了太多。
虽然依旧比不上林文轩那种从小打熬的根基,但至少不再是一练就摇摇欲坠。
他的呼吸平稳,每一次引导气血衝击皮膜,虽然依旧伴隨著刺痛,但他面色如常,甚至隱隱透著一股子狠劲。
他在等。
等著陈教习的指点。
哪怕只是一句批评,或者一个纠正,对他这个野路子来说,都是千金难换的经验。
然而……
陈春衫的脚步,在经过他身前时,没有丝毫停顿。
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偏转一下。
仿佛那里站著的不是一个正在努力修炼的弟子,而是一团空气,一根木桩。
他就这么径直地走了过去,走回了讲台之上。
罗景维持著那个发力的姿势,眼神微微一凝。
周围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
其他弟子虽然还在练功,但眼角的余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了这边。
被无视了。
彻底的无视。
陈春衫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著眾人,缓缓开口,声音冷漠而现实:
“今日一见,你们之间的差距,已然显现。”
“我常说,穷文富武,这四个字不是戏言。”
“练武,非一日之功。”
“它既看天赋体质,更看家境財力。”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林文轩:
“如他这般,天赋尚可,家资丰厚,捨得投入。半年之內,练皮可成,三年之內,有望臟腑。”
隨后,他的手指向了大部分人:
“如你们这般,若能坚持,虽慢些,却也有路可走。”
最后,他的目光虚虚地扫过角落,那里,是罗景所在的方向,但他並没有聚焦在罗景身上,而是看著虚空,语气淡漠得近乎残酷:
“至於那些体质奇差,先天不足,又无钱財傍身之人……”
“莫入武门。”
“与其在这里浪费银钱,空耗性命,不如早些回去,寻个安稳营生,还能多活几年。”
这番话说得极重,没有留一丝情面。
说完,陈春衫大袖一挥。
“今日的课,到此为止。”
“铁衣馆规矩,记名弟子,一周一课。下周若还没放弃的,再来吧。”
言罢,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偏厅內,一片死寂。
片刻后,原本紧绷的气氛鬆弛下来,眾人开始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
钱多宝一边擦著汗,一边跟身旁那个叫吴赤恩的跟班閒聊著,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嘖,陈教习今儿个这话,说得可是够直白的。”
他摇了摇头,嘴角掛著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体质奇差,又无钱財傍身,莫入武门』……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是大实话。”
“这武道啊,本来就不是给什么人都能练的。
有些人吶,就是没那个命,非要往这里头挤。
也不看看自己兜里那几个铜板,够不够买一顿药浴的。”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看著吴赤恩,甚至连头都没往罗景那个方向偏一下。
仿佛在他眼里,那个角落里的人,真的就像陈教习所表现的那样,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哪怕一个眼神去针对。
那是一种天然的、发自骨子里的傲慢与无视。
吴赤恩心领神会地笑了笑,附和道:
“钱少说得是。这世上总有些人拎不清自己的分量。不过也好,早点认清现实,回去种地搬砖,也没什么不好的,总比在这里丟人现眼强。”
两人说说笑笑,勾肩搭背地走出了偏厅,从始至终,都没有看罗景一眼。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当面的辱骂,更让人感到屈辱。
因为它代表著——你不配。
你不配成为对手,不配成为谈资,甚至不配存在於他们的视线之中。
角落里。
罗景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
面对这满室的冷眼与无视,他的脸上,竟是没有丝毫的愤怒或羞恼。
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
他慢慢地整理好衣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尘土。
陈教习的无视,钱多宝的漠然,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这个实力为尊、阶级森严的世界里,弱者没有话语权,甚至没有存在感。
想要让人正眼相看,想要让人尊重,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强。
强到让他们不得不仰视,不得不恐惧。
罗景没有理会任何人,转身朝著偏厅外走去。
那个方向,不是大门,而是——药浴房。
他手里还有一次免费的药浴机会。
今日既然来了,那便要將这一分一毫的资源,都榨得乾乾净净。
至於那些閒言碎语……
罗景摸了摸怀中仅剩的九两银子,脚步坚定。
在这黑石镇,面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只要有了实力,这些今日在他耳边如苍蝇般聒噪的声音,来日,都会变成最热烈的掌声和最諂媚的鲜花。
“三天。”
罗景跨过门槛,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却照不透那双眸子里的深沉。
“三天后,下墓。”
“在此之前...要不择手段的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