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宋青云荐,三大武馆(2/2)
“举手之劳。”
宋青云笑了笑,將他身上的薄被拉了拉:
“这次算你运气好,亏得是遇上了刘婆婆。
若是在这街上昏倒久了,不说別的,探云手那帮『钳工』路过,你身上但凡有一文钱,都给你摸得乾乾净净。
要是再倒霉点,被碰铃会的人拖走设个局,或是被叫街帮的乞儿扒光了衣服,那才是叫天天不应。”
“这是刘婆婆硬塞下的诊金,都街坊邻居的,我也就搭个手,不该收。”
宋青云將一串铜钱放在床头:
“还有你上次压在她茶碗下的钱,她也一併让我转交。
她说,她一个老婆子,没几年活头了,受不起你这后生的人情。”
罗景看著那串铜钱,心中百感交集。
人情债,最是难还。
在这个世道,人情从来只交於有用之人。
强者与强者之间交换的,那叫人情。
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捨,那叫恩典。
而他罗景,一个无权无势、命如草芥的背尸人,有什么资格让別人搭上人情
刘婆婆之所以对他好,念的是父亲当年的人情,更是因为她自己时日无多,无所求了,这份善意才显得纯粹。
罗景轻声一嘆:
“这份人情,太重了。”
宋青云收回目光,状似隨意地问道:
“你这身子,不像是病,倒像是力竭脱虚。
最近……是不是又下地了
身上这股土腥味,混著阴气,瞒不过我这当大夫的。”
罗景沉默片刻,坦然点头。
“是。”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隱瞒毫无意义。
“唉……”
宋青云嘆了口气,脸上的无奈不似作偽:
“小罗,听我一句劝,那行当,不是你该碰的。
你父亲……就是前车之鑑。
你如今身子也算养回来了,拿著剩下的钱,做点小买卖,安生过活,不好吗”
“安生过活……”
罗景靠在床头,苦笑了一下,轻声说道,话语中透露著几分萧瑟:
“宋大夫,您是善人,或许觉得这世道总有活路。
可小子我如今无父无母,孑然一身,若无一技傍身,怕是连安生二字都求不得。”
“话不能这么说。”
宋青云摇了摇头,耐心地开解道:
“你父亲罗大哥生前豪爽仗义,在镇上也是有几分薄面的。
你又在探云手那边掛著牌子,占著名头。
按照黑石镇的规矩,只要你不去过界招惹,无论是红刀会那帮屠夫,还是槓房帮的脚力,都不会无故来动你。”
罗景静静地听著,眼神里没有反驳,只有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通透。
“宋大夫,您说的是规矩,是人情。
可小子愚钝,觉得这规矩和人情,也得看是谁在用。”
他微微欠身,语气愈发恭敬:
“对於像您这样的人物,规矩是您手中的笔,人情是您帐上的银。
可对於小子我这般身无长物之人,那规矩……便只是一张薄纸,一阵风就能吹破了。”
宋青云脸上的笑容淡去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平静却异常清醒的少年...
看著那双与他弟弟宋青河年轻时何其相似的、充满了不甘与执拗的眼睛...
心中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被轻轻刺痛了一下。
他沉默了。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滯。
许久,罗景打破了沉默,他再次欠身,声音里带著真诚的恳求:
“所以,小子想学武。想求得一身力量,好让自己能站直了,守住那张薄纸。”
“宋大夫您见多识广,想向您请教,这黑石镇的三大武馆——铁衣馆、形意馆、虎豹馆,哪一家……能教出真本事”
宋青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看著罗景,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惋惜,有不忍,还有一丝深深的疲惫。
“为何非要走这条路”
“练武是苦差事,尤其是外家功夫,打熬筋骨,非一日之功。
你这身子,底子本就比旁人薄,要付出十倍的辛苦,还未必能有所成。
到头来,钱花光了,落下一身伤病,又图什么”
这番话,他仿佛不是在对罗景说,而是在对另一个时空里,那个手持铁鞭、挥汗如雨的倔强身影说。
“图一个……能站著活。”
罗景答道,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宋青云看著他,看著那双不容动摇的眼睛,终於再次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
就像当年,他也劝不住自己的弟弟一样。
有些人的命,生来就是要往火里扑的。
宋青云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虎豹馆吧。”
他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有些縹緲。
“这三家武馆,铁衣馆主修硬气功,路子刚猛,却易伤身。
形意馆讲究內外兼修,但见效太慢,不適合你。
唯有虎豹馆...”
他顿了顿,找了一个合適的说辞:
“虎豹馆的馆主姓雷,叫雷洪。
他门下的弟子筋骨损伤的最多,常来我这里抓药,我听他们提过。
雷馆主的虎豹雷音功已臻化境,是镇上公认的第一高手,修为比另外两位馆主高出一截。
你要学,就去学最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