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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饲鬼与破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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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质细腻,状如凝脂,阳光下散发柔和光晕。

更奇特的是,玉佩上带著几缕如血丝般的红色沁纹,盘绕貔貅周身。

非但不显邪异,反增几分古朴灵气。

曹金福颤巍巍抬起头,试探著伸手触摸玉佩。

指尖触及瞬间,只觉身上一轻。

那股压在心头日夜不寧的巨石,彻底粉碎。

“好————好了”

他收回手看看玉佩,又看看负手而立、气定神閒的陈九源。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化作一声长嘆。

服了。

这次是真服了。

陈九源拿起那块重获新生的玉佩,入手温润,灵气微弱却纯正。

“此物本是上好和田白玉,被人用邪法祭炼,扭曲灵性。如今邪气已除,本相回归,你贴身佩戴可安神定心。”

他將玉佩递还。

曹金福双手颤抖接过,双膝一软又要下跪。

陈九源抬手虚扶,目光锐利:“跪就不必了,我之前说过家事不管,但城寨的事该谈谈了。粮价你打算怎么办”

曹金福毫不犹豫:“降!马上降!不仅降回原价,还要再降一成!连降半个月!就当给街坊赔罪!”

这老小子倒是懂事。

陈九源点头,语气转淡:“至於你那个堂弟————”

“九龙城寨有九龙城寨的规矩。

他既然用邪术害人,乱了秩序,就要有承受代价的觉悟。”

曹金福眼中闪过厉色,咬牙切齿:“大师放心,这笔帐我会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陈九源见事情解决,转身欲走。

“大师留步!”

曹金福衝进臥室,片刻后拿著一沓厚厚港纸跑回。

目测五六百块。

“大师救命之恩,这点钱不成敬意!”

陈九源瞥了一眼那沓钱。

这么多钱,够在城寨买两栋楼了。

可惜这钱烫手,拿了这钱就成了只会收钱办事的术士,而不是能定规矩的陈先生。

格局要打开!

一念至此,他伸出两根手指,从中抽出五张十元纸幣。

“五十块。”

收进袖中,语气平淡:“看风水,断吉凶,破邪祟,这是行价!多一分不取。”

他將剩下的钱推回:“你若真有心就多做些对城寨有益的事。把路修一修比给我钱有用。”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下楼。

曹金福捧著钱愣在原地,许久后对著那个背影深深一鞠躬。

当陈九源走下楼时,一直在楼梯口渡步的猪油仔立刻迎了上来。

他一双小眼睛飞快在陈九源身上扫了一遍。

见他衣衫整洁,神色如常,这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肚里。

他满脸諂媚问道:“大师,您没事吧楼上那曹老板————没发疯伤著您吧”

“已解。”

陈九源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便径直朝门外走去。

猪油仔赶忙跟上。

两人刚踏出广济行,就见铺子里的伙计正在曹金福的吩咐下,手脚麻利地换上了新的价目表。

围观的街坊们伸长了脖子。

当看清上面比涨价前还要低的价格时,站在靠前的人都呆愣了。

上面的米价、面价,比涨价前还要低上一成。

围观的街坊们先是愕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確认那不是幻觉后,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降价了!真的降价了!”

“天哪!比涨价前还便宜!”

“陈大师!是陈大师!他一出马,果然什么事都能解决!”

“活菩萨!真是活菩萨啊!”

在眾人的目光中,陈九源穿过人群快步离开。

猪油仔紧跟其后,与有荣焉。

行走了一段路后,陈九源挥手让猪油仔自行离去,两人分道。

他自行回到风水堂,盘膝坐下。

识海深处的青铜镜,光芒再起,一行行古篆文字迅速流转:

【事件判定:宿主洞察邪祟,破除魔胜之术,平抑粮价风波,安定一方民心。】

【评定:明察秋毫,解民之忧。此举虽为小善,却关乎民生根本,判定为上等功德行为。】

【功德值增加:+20】

【当前功德值:91】

【煞气值:0】

陈九源长呼了一口气,他半眯著眼睛感受周围气机。

他能感觉到又一股比之前微弱的气运从城寨各处升起。

隨即缓慢匯入头顶的气运华盖之中。

他睁开眼眸,目光望向城寨上空那片混沌的气场漩涡。

隱约间,他觉得望气术视野好像变得清晰了些许。

仿佛眼前世界的另一层帷幕,被缓缓揭开。

潮汕普寧县,曹家村。

午后偏西的阳光,將一座青砖灰瓦的潮汕大宅染上金色。

宅院气派,四点金格局,天井铺著平整地砖。

这是曹德四的住处,也是他用从堂哥曹金福那里吸来的血汗钱堆砌出的安乐窝。

此刻,曹德四正坐在院中石桌旁,慢条斯理地用盖碗冲泡著上好的凤凰单樅。

茶香清冽,他却心不在焉。

他在等。

等香江那边传来曹金福暴毙的消息。

为了那块饲鬼玉,他费尽心机。

寻古玉,访南洋巫师,以本命怨念为引,耗费三年才祭炼而成。

只要曹金福一死,广济行的家產便尽入他手。

想到得意处,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突然。

端茶的手兀地一僵。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毫无徵兆地从心口炸开!

像是有人將一只烧红的铁手伸进他的胸膛,一把攥住了他的心臟然后狠狠捏碎。

“噗一”

一口暗红髮黑的血猛地喷射而出,染红了面前精致的茶具。

曹德四身子一歪,从太师椅上滚落重重摔在地上。

他死死捂著胸口,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与那块玉佩之间的神魂联繫,被一股霸道至极的阳刚力量,隔著千里之遥硬生生斩断了!

不仅是斩断,更有一股金色的火焰顺著那丝联繫反噬而来,灼烧著他的神魂。

“怎么————可能————”

曹德四双目圆睁,布满血丝。

那是南洋降头师传下的秘法!

那是他耗费数年心血养成的阴煞!

怎么可能被破

而且破得如此乾脆,如此霸道!

“香江————有高人!”

曹德四满腔的愤怒过后,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不是蠢人。

既然邪法被破,以曹金福那笑里藏刀的精明,必然会查到自己头上。

而那个能破掉饲鬼玉的高人,若想顺藤摸瓜找到他,简直易如反掌。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仿佛已经看到曹金福派来的杀手踹开大门,將他拖出去餵狗。

“不!我不能死!我还要享福!”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挣扎著爬起,跟蹌衝进书房。

推开暗格,取出一个散发檀香气息的木箱。

箱內有一些瓶罐和几本泛黄古册。

他颤抖著手,翻出一本封面写著《役鬼录》的册子。

翻到其中一页—

血咒追魂!!

以心头精血为引,逆向追踪破法者气机。

他要看看到底是谁坏了他的好事!

曹德四眼中闪过疯狂。

他取出一只黑陶碗,拔出防身的牛耳尖刀。

咬牙。

刀尖刺入胸口膻中穴三分。

剧痛让他在地上打滚,但他硬是一声不吭。

三滴暗沉粘稠的心头血逼出,滴入碗中清水。

中念诵晦涩咒语。

碗中清水旋转,血色漩涡成型,指向东南—一香江。

血色倒影中,一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逝。

那人影周身笼罩著淡淡金光,威严不可直视。

就在曹德四试图凝神细看那人面容的瞬间,那层金光仿佛有所察觉,猛地一震!

“轰!”

一声无形的雷鸣在曹德四脑海中炸响。

“噗!”

曹德四如遭雷击,再次狂喷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翻了书架。

黑陶碗咔嚓一声凭空碎裂,化为齏粉。

“————金光护体————道门————正宗————”

曹德四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屎尿齐流。

完了。

踢到铁板了。

对方不仅破了他的法,更隔空震碎了他的道基。

恐惧彻底击垮了他。

他手脚並用爬起来,疯了一样將《役鬼录》和所有瓶罐扔进灶膛,点火焚烧。

看著火焰吞噬掉这些罪证,他眼中没有心疼,只有逃命的急迫。

他胡乱抓起几根金条塞进包袱,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趁著夜色,推开后门,头也不回地逃进了村后的深山。

去南洋。

只有躲到那个瘴气瀰漫、巫蛊横行的地方,或许还能苟延残喘。

至於这曹家村的大宅,这万贯家財————

有命拿,也得有命花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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