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一个浪就拍碎(2/2)
上面画著一幅漫画。
一只瘦骨嶙峋的龙,骑著一根烂木头,手里拿著个爆竹,正对著一艘钢铁巨舰张牙舞爪。
標题是:《东方的堂吉訶德》。
“看看,都把咱们画成啥样了。”
赵老倔把报纸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在地上。
“说咱们是叫花子耍大刀。”
林枫捡起那团纸,展开,看了看。
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画得挺像。”
“咱们现在就是叫花子。”
“但是,老赵啊。”
“谁规定叫花子手里拿的就一定是爆竹”
“万一,是雷管呢”
他拍了拍身下的庞然大物。
此刻,那台微型核反应堆已经安装到位。
就像一颗强有力的心臟,在胸膛里静静地等待著搏动。
没人知道。
这根“烂木头”,拥有著无限的续航。
没人知道。
这只“瘦龙”,能贴著海面,跑出让雷达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
“让他们笑吧。”
林枫站起身,望著远处波涛汹涌的大海。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髮,却吹不散他眼里的光。
“现在笑得越大声,將来哭得就越惨。”
“通知下去。”
“今晚加餐,红烧肉。”
“吃饱了,明天……”
“下水!”
赵老倔一愣。
“明天这么急”
“不等上面的命令了”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林枫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子杀气。
“客人都到家门口了。”
“咱们当主人的,总得出去迎接一下。”
“给他们上一道……硬菜。”
厂房外,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像是在为即將登场的怪兽擂鼓助威。
而在大洋的彼岸,在北方的雪原。
那些傲慢的大人物们,还在举杯庆祝。
庆祝他们眼中的那个“笑话”。
殊不知。
那个笑话,马上就要变成收割他们荣耀的死神。
这一夜,很长。
但对於龙国的军工史来说。
这一夜,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明天。
当那台核动力引擎被唤醒。
当那巨大的水翼切开海浪。
世界,將不得不重新学会敬畏。
海风硬得像刀子。
天刚蒙蒙亮,码头上已经站了一排人。
浪头拍在水泥墩子上,碎成白沫。赵老倔缩著脖子,两只手插在棉袄袖筒里,像只蹲在墙根的老猫。他眼珠子全是红血丝,昨晚上一宿没睡,盯著那帮小子给“龙王”刷最后一遍漆。
那漆色儿不正。
绿不绿,黄不黄,跟发霉的咸菜疙瘩似的。林枫非说这叫“低可视度涂装”,赵老倔觉得就是瞎霍霍。
“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几辆吉普车卷著尘土,停在了空地上。车门一开,下来几个穿著中山装的老头,领头那个,头髮花白,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拄著根拐棍。
这是上面派来的大领导,咱们叫他老首长。
老首长脸色不太好看。
前两天那“涡喷”冒黑烟的事儿,虽然是演戏,但风声还是传到了上面。有人嚼舌根,说林枫这是拿著国家的钱打水漂,造不出真傢伙,弄个大炮仗糊弄人。
“林枫呢”老首长声音洪亮,带著股硝烟味。
“在舱里。”赵老倔赶紧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敬了个礼,动作有点僵,“做最后调试。”
老首长哼了一声,目光落在那停在滑道上的大傢伙身上。
这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丑。
真他娘的丑。
这哪是飞机这就是个被拍扁了的大蛤蟆。肚子大得离谱,翅膀短得可怜,屁股后面还拖著个怪模怪样的尾巴。最要命的是,这玩意儿看著不反光。
“木头的”老首长拿拐棍敲了敲旁边的一块边角料。
“啊……是。”赵老倔硬著头皮答,“樺木层压板,结实。”
周围几个隨行的参谋忍不住捂嘴。
这年头,造飞机都讲究全金属,铝合金那是宝贝。咱们穷,用木头那是没办法,可你这既然是“杀手鐧”,怎么也得弄点铁皮包一包吧这就光著个木头身子,要是上了天,还不被人家机枪一梭子打成柴火
“胡闹!”
老首长把拐棍往地上一顿,“这就是你们憋了半年的大招这就是能嚇尿北极熊的宝贝我看这是给人家送棺材去了!”
赵老倔不敢吭声。
这时候,那“大蛤蟆”的舱盖开了。
林枫探出头来。
他脸上蹭了一道黑油,头髮乱得像鸡窝,但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首长好!”林枫喊了一嗓子,也没敬礼,手里还攥著个扳手,“能不能下水潮水正好。”
老首长瞪著他,半晌,嘆了口气。
“下!我倒要看看,你这木头蛤蟆能蹦躂多高。要是沉了,林枫,你给我去炊事班餵猪!”
“得嘞!”
林枫缩回脑袋,舱盖“砰”地一声关严实了。
……
舱里。
没有外面想的那么宽敞。
到处都是仪錶盘,密密麻麻的管线像肠子一样盘在头顶。中间是个铅罐子,那是反应堆。这会儿,这罐子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那是冷却泵在转。
“温度”林枫问。
副驾驶是个年轻小伙子,叫二虎,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他不是怕飞,他是怕屁股底下这玩意儿。林工说了,这锅炉里烧的不是煤,是“原子”。
“正……正常。”二虎嗓子发乾,“堆芯温度三百二,压力稳定。”
“起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