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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稚川先生舌战宗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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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稚笑了,那笑容很淡:“康郡王”

“我记得黄河水患,朝廷命各郡王捐银賑灾,康郡王称病未捐。今年春猎,康郡王因箭术不精,三箭脱靶,被陛下当眾训斥『不堪大用』。”

“这样的『贤能』,王叔公是从何处看出的”

康郡王脸色涨红。

姜衍面不改色:“郡王年轻,可慢慢教导。总好过…”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姜稚,“雍王没有主见,让女子摄政,牝鸡司晨。”

这话说得极重。殿內气氛骤然紧绷。

姜肃勃然变色:“王叔慎言!稚儿乃父皇亲封镇国安寧公主,持父皇私印协理朝政,何来『牝鸡司晨』之说”

“私印”姜衍冷笑,“陛下昏迷前神志不清,所託是否得当尚未可知。况且雍王膝下无子,只有公主一个孩子。公主又是女子,终究要嫁人生子。”

“难道日后,是让我大晟江山,隨了外姓”

这话戳中了许多宗室心中隱忧。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四起。

姜稚静静听著,指尖在奏摺上轻轻叩击。等议论声稍歇,她才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王叔公说得对,父王膝下只有我这一个女子。”

“按祖制,女子不得干政。按礼法,我终有一日要嫁人。”

姜稚站起身,缓步走到大殿中央,“所以今日,我不以公主身份与诸位论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以『稚川先生』身份,与诸位论一论,这几年来,是谁在为大晟续命”

姜稚话音刚落,殿门大开,十二名內侍抬著六口鎏金大箱鱼贯而入。

箱子落地,发出沉闷声响。

惊蛰上前,逐一打开箱盖——

第一箱,是整整齐齐的帐册,封皮上写著“黄河治河款项明细”;

第二箱,是厚厚一叠地契、盐引,上面盖著各州府官印;

第三箱,是数百卷工程图,绘著河道、堤坝、闸口;

第四箱,是科举试卷,糊名处已拆封,露出寒门士子的名字;

第五箱,是军械图纸、粮草调度册;

第六箱……空空如也,只放著一枚玄铁令牌,正面刻“稚川”,背面刻“通达天下”。

姜稚走到第一箱前,取出一本帐册,翻开:

“当年,黄河决口三处,朝廷国库空虚,工部奏请拨款八十万两,歷时三月未决。是『稚川先生』豪捐百万两白银,三日到帐,救民於洪水。”

她將帐册递给最近的宗室:“诸位可查,每一笔款项,皆有州县官府印鑑为证。”

那宗室翻开,只见密密麻麻的收支记录,条理清晰,连施粥用了几斗米、僱工付了几文钱都记得分明。

“后来,江南水患,粮价飞涨。”姜稚走到第二箱前,取出一叠盐引,“是『稚川先生』动用全部商路,从蜀中、湖广调粮八十万石,平价售於灾民。”

“为此,得罪江南七大粮商,损失白银五十万两。”

她又取出一捲地契:“这些,是当年那些粮商为报復『稚川先生』,联合压价逼其破產时,『稚川先生』暗中收购的粮仓地契。”

“地契共计二十七处,储粮百万石。这些粮仓,昨日已开仓放賑,平抑江南粮价。”

殿內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那些地契,上面白纸黑字,记载详细。

“朝廷试行『糊名特科』。”姜稚走到第四箱前,取出一份试卷,“世家阻挠,称寒门子弟不堪大用。”

“是『稚川先生』出资百万,在各州府设『义学』三百所,供寒门子弟免费读书。”

“当年特科取士四十七人,寒门占四十一人,如今这些人,已在各地为官,政绩卓著。”

她將试卷展开,上面硃笔批註密密麻麻,最后一句话力透纸背:“为国取士,不问门第,唯才是举。”

“北疆战事吃紧,军粮被劫。”姜稚走到第五箱前,取出一份调度册,“是『稚川先生』动用全部商船,从江南紧急调粮三十万石,日夜兼程送至北疆。”

“为此,三艘商船遇风浪沉没,船工死伤十七人。”姜稚声音不由自主哽咽起来。

她翻开调度册,某一页被血渍浸透,已变成暗褐色:“这是船队首领的遗书,他说『商贾虽卑,亦知报国』。”

大殿內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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