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邹忌:貌美智妖心眼小(2/2)
身居相位,他辅佐齐威王修明政治,淘汰庸碌之臣,提拔贤能之士,让齐国朝堂风气焕然一新;他主张轻徭薄赋,重视民生,让齐国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国力日渐充盈;田忌领兵征战桂陵、马陵之时,他坐镇后方,调度粮草,安抚民心,让前线将士无后顾之忧。
彼时的齐国,文有邹忌辅政,武有田忌统军,谋有孙膑献策,君臣同心,将相协力,一步步成为东方霸主。邹忌的相才,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从不是只会耍嘴皮子的谏臣,而是能定国安邦、统筹全局的实干之相。
可就是这样一位凭才学身居高位的能臣,却难避权位带来的猜忌,终究在朝堂的纷争里,露了内心的狭隘。
马陵之战后,田忌两破强魏,生擒庞涓,俘虏魏太子申,名震诸侯,深得齐军将士拥戴,威望一日高过一日。而邹忌久居朝堂,虽有辅政之功,却无沙场战绩,看着田忌的声望日渐盖过自己,心中的不安,便如野草般疯长。
他怕自己的相位被撼动,怕自己在君王心中的分量,不及这位战功赫赫的大将。这份私心,被门客公孙闬看在眼里,当即献计:“主公可向大王建议,派田忌领兵攻魏。若胜,是主公举荐之功;若败,田忌轻则被贬,重则战死沙场。”
邹忌听罢,竟毫不犹豫地采纳了这条计策。他明知田忌与孙膑联手,战无不胜,却仍存了一丝侥幸,想借战场之势,打压这位功高的同僚。可事与愿违,田忌再度大败魏军,声望更胜从前。
计策未成,心中的不安便化作了怨怼,最终生出了更极端的心思。他一身通透的谋思,此刻竟不用在治国安邦上,反倒用在了阴私的算计里。
他派人假扮田忌的门客,带着重金到市集占卜,谎称:“田忌将军三战三胜,威震天下,如今欲图大事,特来求卜吉凶。” 占卜者刚一卜完,邹忌便派人将其逮捕,押至齐威王面前,指证田忌有谋逆之心。
君王之心,本就对功高震主的功臣多有猜忌,齐威王见有 “实据”,当即对田忌心生怀疑。田忌百口莫辩,心中惶恐,无奈之下,只得率私属部队攻打临淄,欲擒邹忌自证清白。
可他师出无名,兵力不足,最终战败,只得连夜出逃,投奔楚国。一场本该流传千古的将相同心佳话,终究因朝堂的猜忌与算计,落得个分崩离析的结局。邹忌虽暂时稳固了自己的相位,却也让自己的才名,添了一道难以抹去的瑕疵。
邹忌的命运,终究与田忌紧紧相连。齐威王去世后,齐宣王即位,这位新君深知田忌遭人构陷,并无谋逆之心,当即下令为其洗刷冤屈,派人将田忌从楚国迎回齐国,恢复其官职与封地。
而邹忌,因当年的构陷之举,渐渐失去了齐宣王的信任。朝堂之上,再无人愿听他那婉转的讽喻之谏,手握的相权,也终究慢慢旁落。他最终被免去齐相之职,黯然退出了齐国的政治舞台,回到自己的封地,再未踏入临淄一步。
晚年的邹忌,居于下邳,看着齐国依旧强盛,看着田忌重回朝堂,心中不知是何滋味。镜中的容颜,早已随岁月老去,朝堂上的谋思,曾让齐国兴盛,也曾让自己陷入阴私,而那份因权位生出的狭隘,却成了一生都抹不去的印记。
纵观邹忌的一生,是极致的反差,也是最真实的人性。他有昳丽出众的容貌,有冠绝朝堂的才思,却也有身居高位的私心;能从一件比美小事,悟出治国的大道理,却跨不过权位猜忌的小门槛;能以婉转之智让齐国修明政治,却因一时的狭隘,让将相失和。
他不是完美的贤相,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奸臣,只是战国乱世中,一个鲜活的、有血有肉的谋臣。一身才学成就了他的高位,也让他名留青史;一丝狭隘牵绊了他的格局,也让后人读来,既有赞叹,也有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