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雨药铺惊鸿影（2/2）

凌昭默然点头。他褪去上衣，露出精壮却布满旧伤新痕的上身。左肩的伤口周围肌肤已呈现不正常的青紫色，丝丝寒气外溢。葛老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取出银针、药膏，为其施针逼出寒气，敷上特制的解毒生肌散。过程极为痛苦，银针过处，如同冰刺火燎，凌昭却始终紧咬牙关，未发出一声呻吟，唯有额角暴起的青筋和涔涔冷汗显示着他正承受着何等的折磨。他同时运转内力，艰难地梳理着体内滞涩混乱的气息，试图将那附骨之疽般的旧伤再次压制下去。

就在治疗接近尾声，凌昭心神稍懈的刹那——

“咻！”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融于雨声的破空声自窗外袭来！目标并非凌昭，而是直射桌面上那盏唯一的油灯！“小心！”凌昭反应极快，抄起手边一枚用来捣药的石杵掷出！

“啪！”石杵与那暗器（似乎是一枚浸水的纸团）在空中相撞，双双落地。油灯晃了晃，灯火摇曳，并未熄灭。葛老吓得面无人色。

凌昭已如猎豹般窜至窗边，猛地推开窗户！外面雨丝绵密，夜色深沉，对面屋檐下空无一人，只有湿漉漉的青石板反射着微光。没有杀气，没有后续攻击。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为了警示，或是……传递信息？

他警惕地退回屋内，捡起地上那枚被打湿的纸团。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娟秀却带着一丝锐气的字迹，墨迹遇水略有晕染：“枯骨林，明日卯时，独往。信物，半枚铜钱。”

字迹旁，赫然画着那枚他在陈记药铺后院水洼中见过的、纹饰奇特的小巧铜钱，只是图中所示，仅有半枚！

凌昭的心猛地一跳。这字迹……与苏挽晴留在他旧居笺上的字迹，虽有刻意变化，但那笔锋转折间的神韵，他认得！是她！她果然一直在暗中！陈记药铺外的窥伺，留下铜钱；青冥山下可能的惊鸿一瞥；直到此刻，在他最狼狈、最需要信息的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

她究竟是敌是友？“枯骨林”是何处？这半枚铜钱是信物，还是某种信物的一半？她约见的目的，是为了告知真相，还是布下另一个杀局？

凌昭握紧那湿透的纸条，体内的伤痛似乎在这一刻被更复杂的情绪覆盖。窗外雨声不绝，仿佛为这迷局又添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他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葛老，沉声道：“今夜之事，勿对外人言。”随后，他将那写着“枯骨林”的纸条凑近灯焰，看着它蜷曲、焦黑，最终化为一点灰烬。无论前方是陷阱还是希望，这“枯骨林”之约，他都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