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苏婉重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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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科学院的量子计算大厅內,所有的冷却风扇都在以最大负荷运转。数百片散热鰭片在液冷管道的包裹下散发出高频的嗡鸣,將大厅內的空气搅动得微微发颤。温度计显示室温只有十九摄氏度,但每一个在场的人额头上都掛著汗。
苏婉站在超导计算终端前。她已经脱掉了从鸞鸟號上穿回来的那件沾了机油的外套,只穿著一件深蓝色的短袖工作服,袖口卷到手肘上方。她的双手悬空,在全息曲率墙上飞速拖拽著一条条泛著淡蓝色微光的数学模型曲线。每一条曲线被拖到位后,系统会自动完成与量子比特阵列的编译对接——全息墙上跳动的进度条显示,欺骗协议的代码框架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四的写入。
她的手指稳定得像外科医生。但如果离近了看,会发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从鸞鸟號撤回崑崙后,她只来得及灌了两口凉透了的速溶咖啡,没有坐下来过一秒钟。
“量子数据通道状態稳定,带宽已达到最大上限。”信號工程师盯著屏幕大声匯报,他的嗓子已经哑得快说不出完整句子了,但音量丝毫不减,“敌舰核心正在进行防御代码的重新编译——它的逻辑死循环里已经出现了第一个有效校验结果。它正在恢復。预计在八十秒后会对我们的物理埠进行物理性熔断——直接把连接埠所在的合金舱壁用內部电弧烧穿!”
八十秒。如果埠被烧穿,欺骗协议就没了注入路径。而敌舰核心一旦完全恢復,刚才用两条人命换来的那一秒钟机会窗口,就永远不会再打开了。
“足够了。”
苏婉的声音沉稳,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她的手没有停下,眼睛也没有离开全息屏幕。在全息墙的主界面上,一个被她標记为“错误识別判定模型“的算法模块正在快速完成最后一轮的参数对齐。那是从母巢神经元重写战役最核心的经验中提炼出来的东西——不需要篡改目標的底层意志,不需要跟它正面对抗。你只需要理解它判断“什么是敌人“的逻辑,然后给它一个它无法拒绝的假答案。
“加载我们在母巢神经元重写战役中整理出的错误识別判定模型。把它的底层编译代码,转换成这套清洗网络专用的引力波应答格式。”苏婉说。
“苏专家,敌方的协议核心是死板的代码逻辑,它们不会对我们的干扰信息进行语义读取和分析——它们没有那个能力。”信號总师提醒道。这不是质疑,而是在確认方案。他知道苏婉一定有后续。
“它们是不思考,但它们必须执行规则。”
苏婉转过头,看了一眼在另一侧星门前神色紧绷的林寒。林寒已经从担架上坐了起来——军医反对,但他没听。他的双手十指紧扣在力场面板的边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片不正常的惨白。三重空间断层在他的意识引导下像三面隱形的镜子,將主舰核心从每一个方向涌来的反向追溯洪流全部偏转到了真空中。他在用自己的清醒意识维持著这扇唯一的数据通道,而他的清醒——从心率监测仪上那条隔几秒就颤抖一下的曲线来看——隨时可能断。
苏婉收回目光,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协议代码上。她不能让林寒白白撑著。
“它们的底线规则是净化高能污染源。”她的声音平静、清晰,像是把每个字都放在天平上称过重量,“而我们的重写软体,根本不需要去篡改它们的功能参数——我们没有能力去篡改一个高维文明的底层物理协议。但只要我们不碰它的功能层,只碰它的传感器数据层,它的防火墙就不会拦截我们。”
她在全息墙上拉开了一张对比图表。左侧是主舰对外扫描传感器网络的完整拓扑图——数十个分布在舰体各处的引力波探测节点,每一个都在实时监测周围宇宙环境中的能量閾值。右侧是一组偽造的传感器应答数据包——这些数据包在格式、校验位、加密封装上与原装传感器信號完全一致,唯一的不同在於它们携带的物理参数。
“我们只做一件事:偽造一份传感器报告。让主舰对外扫描探测到的那个最大能量源——也就是它自己的聚变反应堆——在传感器数据里被显示为超过了清洗网络污染上限的清除目標。它不会思考为什么自己的反应堆突然变成了污染源。它只会按照协议规则执行——检测到污染,清除污染。”
这就是华夏科学家在分析了三號舰核心后做出的核心判断。
如果试图用人类的算力去黑掉或者接管一个高维文明的自动战舰——破解它的加密协议,绕过它的总线仲裁,替换它的指令集——那无异於蚍蜉撼树。它拥有数十万年的运行歷史,它的加密算法可能在人类进化出直立行走之前就已经叠代了上万个世代。正面攻破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只是利用它规则的死板性呢
如果只是给它餵入一份“错误的传感器报告“呢
如果让这辆自动清扫车把自己判定为需要被清扫的垃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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