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谈话(1/2)
第170章 谈话
月华如水,静静铺在客寓小院各处。白日里的喧囂早已散去,只余虫儿在墙角不知疲倦地鸣唱。沈堂凇洗漱完,正打算吹灯歇下,门外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响。
“沈先生,歇了么”
是萧容与的声音。
沈堂凇一怔,忙应道:“还没。”他快步过去打开门。萧容与独自站在廊下,一身墨色常服几乎融进夜色里,只有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没带常平,也没唤护卫,就这么一个人过来了。
“老爷”沈堂凇侧身让他进来。
萧容与走进屋,目光在桌上那两艘小船模上停了一瞬,才在桌边坐下。沈堂凇给他倒了杯温水,也坐下,等著萧容与下文。
萧容与没碰那杯水,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斟酌言辞。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將他半边脸映在阴影里。
“白日里,你与贺子瑜一同看了那陈阿沅。”萧容与开口。
“是,”沈堂凇点头,“子瑜惦记著,非要去看看。我……也有些不放心。”
“嗯。”萧容与应了一声,抬起眼,目光落在沈堂凇脸上,“那姑娘,你怎么看”
沈堂凇想了想,老实道:“手艺极好,心性坚韧,是个苦命人。”他看向桌子上摆著的两艘船模型,“但总觉得,她心里有事。她娘去时,她太平静了。还有今日我看见她怀里掉出来的那个布包……”
“布包里应该是她爹留下的东西。”萧容与接过话头,说了句自己的猜测。
“您知道”
“知道一些。”萧容与端起水杯,握在手里晃了晃杯子里的水,“她爹陈咏夫,是绍兴府数一数二的老船匠,在官船坞干了三十多年。天运七年春,漕运司下令翻修一批旧漕船,工期紧,给的料银却比往常少了三成。陈咏夫察觉不对,暗中查探,发现送来的木料以次充好,还短了数目。他为人耿直,想上去问人。”
沈堂凇听得屏住了呼吸。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墙上投出摇晃的影子。
“上头没有应,隨意敷衍了事,让他別多管閒事。”萧容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次日,他当值的工棚就塌了。一根主梁砸下来,正落在他惯常坐的位置。巧的是,那日他女儿去送饭,推了他一把。梁子砸偏了,只压断了阿沅的右手,陈咏夫捡回条命,几日后,陈咏夫修缮船只时,“失足”落水了,尸首没找到,那日与他一起修船的伙计,也死了。”
沈堂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手心里的汗瞬间就出来了。他张了张嘴,喉咙发乾:“是……灭口”
“嗯,还有警告。”萧容与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轻轻一磕,“警告那些与陈咏夫交好的工匠,別多嘴。”
“那她娘……”沈堂凇声音发颤。
“急火攻心,鬱结成疾,是真的。但前日那些混混上门,也不全是巧合。”萧容与道,“有人不想让她娘活著。一个知道太多、又没了男人的寡妇,容易『想不开』。”
沈堂凇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所以阿沅她……她知道她爹是怎么死的她留著那些东西,是想……”沈堂凇说不下去了。一个孤女,手有残疾,她要怎么去对抗那些能轻易让工棚倒塌、让人“失足”落水的势力
“她想报仇。”萧容与替他说完了后面那句话,“她爹应该留下了些证据,陈阿沅她在等,等一个能把这些东西递上去、又能保住她性命的机会。”
沈堂凇呆呆地坐著,脑子里嗡嗡作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