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等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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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团上，躺着一个人。

白色的长袍，灰蓝色的长发。

林梦的脚步顿住了。

即使心中早已做好了千万次准备，即使她在来的路上已经反复告诉自己要冷静，可当她真正看到那道身影时，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华。

此刻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尊被遗弃在角落的、破碎的玉像。

白色的长袍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口。胸口、腰腹、四肢……数道剑痕贯穿了衣料，干涸的血迹将素白的布料染成了深褐色，又在边缘凝结成暗红的痂。

最狰狞的，是眉心处那道贯穿伤。

林梦缓缓走上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在蒲团前蹲下身子，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沉睡的梦。

华……

她伸出手，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微微颤抖。

她不敢碰。

怕一碰，这具躯体就会像沙子一样碎掉。

良久，林梦从怀中取出一块素白的毛巾——那是她在山下集市时，从一个老妇人手中买下的，最普通不过的棉布。她本是想留着擦手，却从未想过，第一次使用，竟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她俯下身，将毛巾轻轻按在华的脸颊上。

触手冰凉。

那温度冷得让林梦指尖一颤，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华脸上的血迹已经被秦素衣清理过一遍，但仍有不少凝固的血块残留在鬓角、下颌和脖颈处。

林梦的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擦拭一件跨越万古的稀世珍宝，稍一用力就会化为齑粉。

随着她的动作，暗红的血迹缓缓褪去，露出

眉宇依旧清隽，轮廓依旧熟悉。

只是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偶尔会在看向她时泛起温柔涟漪的眼眸，此刻紧紧闭着。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像是再也不会睁开的蝶翼。

林梦的手停在了华的额前。

她的指尖悬在那道焦黑的伤痕上方，距离不过寸许，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疼吗……

她低声问，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没有人回答。

石室里只有长明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像是某种遥远的、关于时光的叹息。

林梦将染血的毛巾收起，目光落在华毫无血色的脸上。

她紧紧抿着唇，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心疼、自责、还有某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当她踏入这间石室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感知到了。

那缕微弱得几乎要消散在风中的意识波动。

第八神之键·羽渡尘。

作为羽渡尘的制造者，没有谁比自己更了解这把神之键。

因为羽渡尘的功能下，华的意识并没有消散，而是一直在羽渡尘停留着。

而她的身体虽然遭受了致命的重创，封禁了超变因子的再生能力；四肢筋脉被斩断，脏腑被毁坏——但融合战士的生命力远比常人想象的更加顽强，在超变因子正在缓慢地、艰难地修复着这具破碎的躯体。

那些被剑刃切断的筋脉，在超变因子修复下正一点点重新连接；被刺穿的脏腑，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眉心处那道狰狞的伤口边缘，甚至已经长出了薄薄的一层新肉。

只是这过程太慢了。

她缓缓起身，走到石室的另一侧，在另一张蒲团上盘膝坐下，缓缓闭上眼等待着华的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