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我要知道，华是怎么死在你们手里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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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说完，她弯下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咚——

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像是一记记敲在人心口的丧钟。

弟子知错。

她的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声音从地面传来，带着沉闷的回响，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棺椁。

此事……此事都是我一人所为。是弟子鬼迷心窍，是弟子大逆不道，是弟子……

她说不下去了，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师伯，她抬起头，额头上一片刺目的红，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怎么处罚朝雨，弟子……都甘愿受罚。

林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朝雨，看着这个曾经最稳重、最懂事的大弟子。她想起很多年前，华曾经在她面前提起过这些孩子，提起林朝雨时，那个总是板着脸的赤鸢仙人，眼里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朝雨是个好孩子，华当时说，只是心思太重，总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心思太重。

是啊，心思太重，所以才能策划出那样一场弑师的阴谋吗？

林梦放下手中的茶杯。

一声轻响，茶杯落在桌面上，那道裂纹终于彻底蔓延开来，细密的纹路像是蛛网，将完整的白瓷分割成无数碎片。

朝雨，林梦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淬了冰，你抬起头来。

林朝雨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

她看到了林梦的眼睛。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依然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片让她更加恐惧的平静。那平静像是一潭死水，水面下却藏着能将人撕碎的漩涡。

你一人所为？

林梦微微倾身，目光如刀，一寸一寸地刮过林朝雨的脸。

林朝雨，你当我是什么？

师伯，我……

华是什么人？她是是活了五千年的赤鸢仙人。林梦的声音依然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你一个人，杀得了她？

林朝雨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还是说，林梦缓缓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被秋风卷落了满枝黄叶的老树上，你觉得把罪名揽在自己身上，就能保住其他人？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林朝雨跪在那里，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师伯说得对，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杀得了师父？那是她们七个人联手，是她们太虚七剑布下了天罗地网，是在师父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苏湄，江婉兮，江婉如，凌霜，程凌霜，马彦卿。

林梦一个一个地念着这些名字，每念一个，林朝雨的身体就颤抖一分。

太虚七剑，一个都不少，对吗？

林朝雨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终于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师伯……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弟子……

够了。

林梦忽然站起身。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朝雨，白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扬起。窗外的山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动她的衣袂，却吹不散屋子里那股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的悲伤。

林朝雨，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那是太虚山最高的地方，也是华曾经闭关的所在，把二十年前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她的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上了一种让人心碎的疲惫。

我要知道，华是怎么死在你们手里的。

师伯……林朝雨跪在地上，泪如雨下。

这一个字，像是最后的审判。

林朝雨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起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再开口时，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豁出一切的决然。

是，师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