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再见林朝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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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啊？怎么站在山门前不动？

不知道，看这样子，不像是来拜师的……

好漂亮……那头发是白的吗？

嘘，小声点，别是哪位江湖前辈……

那些细碎的声音传入林梦的耳中，她却恍若未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盏茶的时间，或许是一个时辰。林梦的耳廓微微一动，听到了山道上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起初很快，带着几分急切，可越靠近山脚，便越慢，越重，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泥沼里，拔不出来。

林梦缓缓转过身。

山道的尽头，一个中年女子正朝她的方向走来。

月白道袍，乌发如云，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当年那个跟在华身后、恭恭敬敬喊她的小姑娘的影子。

是林朝雨。

华的大弟子，那个当年总是板着一张小脸、练剑却比谁都刻苦的孩子。

林朝雨在距离林梦还有三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眼前的人。

白发如雪，在秋风中轻轻扬起。紫色的眼眸像是盛着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张脸与记忆中一般无二，二十年前是这样，二十年后依然是这样。

时间在这个人身上仿佛失去了意义，她像是游离于尘世之外的一缕幽魂，永远停留在最美的年华里。

可林朝雨知道，这具不变的皮囊下，藏着怎样漫长的岁月。

林朝雨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师伯您终于回来了？可她有什么脸面说这句话？

说这些年您去了哪里？可她配问吗？

那些被她压在心底二十年的愧疚、恐惧、悔恨，在这一刻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了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想起那个血色的夜晚，想起太虚山上那柄贯穿师父胸膛的剑，想起师父倒下时那双没有闭合的眼睛……

而眼前这个人，是师父的挚友。

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师父的人。

林朝雨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勉强维持住了最后一丝清醒。她强忍着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强忍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对着林梦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弟子……林朝雨。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重量，拜见师伯。

这一拜，她几乎将自己折成了两半。

林梦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跟在自己身后喊的孩子，如今已是太虚剑派的掌门，是一派之尊。看着她强撑的镇定，看着她颤抖的指尖，看着她眼底那抹藏都藏不住的、近乎崩溃的绝望。

林梦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应了一声，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朝雨，起来吧。

林朝雨没有动。

她保持着那个鞠躬的姿势，像是一尊被钉在原地的石像。

林梦等了几息，见她仍不起身，便开口问道：其他人呢？

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常事。

可落在林朝雨耳中，却像是一道惊雷。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林梦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婉兮、婉如、凌霜、彦卿……林梦一个一个地念着那些名字，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还有苏湄。他们人呢？怎么，我这个师伯回来，都不来见一面？

每念一个名字，林朝雨的肩膀就颤抖一分。

到最后，她几乎要站不住了。

林梦看着她的模样，心里那点不详的预感，终于像是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口。

她不再问了。

山风卷着落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远处的弟子们似乎察觉到了这边诡异的气氛，早已散得一干二净。

半晌后，林朝雨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肺腑中所有的空气都吸进去，才能攒够继续说下去的力气。她缓缓直起身，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有让泪落下来。

师伯……她的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屋中一叙。

林梦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